“霞,叫你受委屈了!”年东南几步来到春霞面前,蹲下去握着她的手,蹙眉道:“是哪个混蛋害你你看清楚了没有?”
“当时人太多,我也没注意……”春霞心中一暖,摇了摇头,忙又道:“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吧,叫人看见会说你的!”
“怕什么,”年东南说道:“我就来看看我媳妇怎么了?我又没说来领你离开。老太君的话我也不能不听,你——能撑得住吗?如果撑不住,起来歇一歇想必也不要紧的……”
春霞忍不住咬唇“嗤”的轻笑出声,柔声道:“你别担心我,没事的!不就是大半天吗,我撑得住。这事本来就是我的错,老太君这么罚我是应该的,你千万别去求情,知道么?”
年东南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小包核桃松仁糖悄悄塞进她怀中,说道:“那我先回去了,你要是饿得厉害了便偷偷吃一点。等下午老太君叫人来传话,回敬一堂我再替你揉揉腿。”他目光转冷,淡淡说道:“我不会让你白白受了这个委屈,迟早叫我查出来是谁如此歹毒,竟在祭祖的时候陷害你!”
春霞目光亦微微闪了闪,轻笑道:“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咱们回头再说,在这
府上有动机又有能耐这么做的,还能有谁!”
年东南也知道她指的是大夫人,说道:“我也是这么想!”说着又叮嘱了她几句,这才起身离去。
年东南在那两个妇人面前停下,那两人只觉脊梁骨上凉飕飕的,下意识缩了缩肩弓了弓背,大气也不敢出。
“去找个软绵垫子来给夫人。”年东南只丢下这一句话。
两个妇人大松一口气,忙不迭的陪笑答应了。
春霞就这样在这祠堂正堂门口跪了一整天,眼睁睁的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到最高处,将树影照得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圆形,然后又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偏西,直到落霞漫天,余晖万丈。
幸亏那两名妇人送来了厚厚的锦垫,让她的膝盖不至于那么痛,幸亏年东南塞给了她一包核桃松仁糖,不至于让她饿得胃里都被抽空。
眼看着余晖越来越淡,将人的影子、树的影子拖得越来越长,老太君那边终于打发了人过来了。春霞暗暗舒了口气,却不敢露出雀跃的神情,恭恭敬敬的谢过老太君,朝老太君院子的方向磕了个头,这才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那两名妇人连忙过来扶她。
娇红、绿袖早已带着小丫头在祠堂外头阴凉处等候着接人,见春霞出来,两人忙上前拜见扶持,忙打发小丫头去跟侯爷禀报。
回到敬一堂,少不了一阵忙乱。年东南见她膝盖虽然有些发肿,但并不严重,这才放了心,用热毛巾帮她捂了捂,揉搓了一阵,抱着她柔声道:“前边宴席就要开了,等晚上回来好好的泡个澡就好了!你还能走动吗?”
跪了一整天,她可是一分钟折都没打,虽然挪动变幻了无数个姿势,却并不曾起身歇过片刻,此刻双腿上仍旧有些麻麻的难受,听见年东南问不好让他担心便勉强笑着说没事,让娇红、绿袖伺候着更衣重新梳洗打扮一番,两人刚刚收拾好,小丫头就过来催了。
于是连忙往正厅那边去。
今日乃是家宴,象征团圆之意,正厅中摆了两张大圆桌,一桌是老太君领着儿子媳妇们和年东南春霞两口子,另一桌则是孙子辈的男女们。
众人见春霞和年东南来到,目光都有些异样。只是大家都领教过年东南护妻的厉害,谁也不敢轻易说什么。
不一会儿老太君来了,众人见礼之后,便簇拥着老太君落座。
今日团圆佳节,老太君还是十分开心的,乐呵呵的享受着众人的跪拜和吉祥话儿,见了春霞也没说什么,好像今天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春霞心中极不自在,有种懵懵懂懂梦里的感觉,老太君真的是那个慈祥会疼人的许婆婆吗?或者,其实是她眼睛花看错了?老太君就是老太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