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霞知道这话除了是姐姐自己的意思,多半也有爹娘的意思,细想想,的确是自己有些欠考虑了。杭东南但凡在村里的时候,恨不得一整天都跟她黏在一块,而爹娘喜欢杭东南,对自己也放心,在这上边从来没有管过自己。在这默许之下,春霞不知不觉中便放纵了起来,几乎有种在现代社会自由恋爱的感觉。
如今想想,的确是自己欠考虑了!虽说二人是未婚夫妻,白日里见个面、相互登个门大家也不会说什么,可大晚上的还在一块搂抱幽会,传了出去自己定会成为众人口中的淫.浪女人,什么名声清誉都会毁尽。今后连做人都得夹着尾巴,还谈何做事!
春霞想着,一时不禁低下头去,片刻才嚅嚅道:“我知道了……”
彩霞见她这样又有些不忍,忙又拉着她的手笑道:“你也别这么垂头丧气的!不是说你们不能见面,就是,就是——哎,我看你们这亲事还是早点办了吧!”
“姐姐!”春霞叫她说的“扑哧”笑了起来,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出嫁!你这是嫌弃我了把我往外推呢!”
“没良心的小丫头!明明为你好你倒说起我来了!”彩霞笑着拧了她一下,春霞“哎”了一声抬手架挡,两人都笑了起来,闲闹一阵*歇息。
“其实,现在这个家里哪儿离得开你呢!你能在家多留些时候我们都巴不得!”彩霞末了轻轻说道,“只是——”
“姐姐!”春霞笑着打断她,“我也舍不得现在出嫁,我怎会放心你们呢!”
黑暗中,彩霞笑了笑,无声叹息了一声。
次日一早,杭东南果然没有来辞行,而春霞也没有去打听。反正知道他会在县城留一阵子,离她那么近,她的心便没来由的安定许多。
数日过去,秧田里的秧苗很快长高长大、可以移植到犁好细耕的稻田里了。跟村里所有的人家一样,春霞家也忙碌了起来。
不想,二姑左梅两口子又上.门来了。
一看见他们,春霞立刻想起了前几日杭东南说的话,不知该哭笑不得喷他一句“乌鸦嘴”还是该赞他一声“未卜先知”。
“大哥!大嫂!”敲开门左梅笑米米的踏步进来,跟回自己家一样的轻松自在,顾二跟在她身后也咧着嘴笑。
“大妹回来了!”左光一家刚刚吃完午饭,忙将他们朝屋里招呼。
左梅却不急着进屋,四下里打量着这落成不久的院落,口内啧啧赞个不住,又推她男人叹气:“你看看大哥,再看看你!要是你有大哥一半能干就好了,什么时候也挣些钱咱们家也盖一座这样带着大院子的大房子,住着多舒服!”
顾二忙笑道:“我向来忠厚老实,哪儿有大哥那么聪明呢!你拿我跟大哥比,我不是要羞愧死!”
“你还知道羞愧死啊!”左梅鼓起眼睛朝他一瞪,“那还不算无可救药!还不赶紧对我大哥客气点,只要我大哥肯教你、提携你,你还有什么学不会的?大哥你说是不是!”
左光又不傻,见她两口子一唱一和,说到这句时一双眼睛闪闪发亮的瞪向自己,似在逼迫自己表态,心里便“咯噔”了一下,搓手笑笑:“我哪儿有什么本事?还不都是周大哥提携!许多事都是周大哥他们照顾我,我们家才有今天!”
左梅见他居然没有盛情难却而是顾左右而言他避开这话,心里大为不痛快,心想怪道说人一有钱就会变得没良心,果然如此!这么老实的大哥,手里有了几个钱也完全变了个样了!
左梅心里忿忿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笑呵呵的道:“是吗?大哥真是碰上好人了!哎呀,有贵人提携就是不一样,这日子啊,蹭蹭的一天比一天的就上去了!什么时候我们家要也有这运气就好了!”
一边说话一边进了屋,左梅两口子看到他们的房子宽敞明亮,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摆放的桌椅也都是簇新的,就连地上也不是农村房子惯常的黄泥碾压平整,而是一律铺上了拼接无缝的平整灰砖,不由得用力跺了两脚感受地面的踏实和干净整洁,心里更加嫉妒得不得了。
也难怪!左梅朝同样铺着灰砖的院子里看了一眼,连院子里都那样,何况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