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看到她这样若无其事、浑然不当回事的表情,顾山心里突然有点儿空荡荡的,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怎么个疼法?”春霞又问:“是一直疼,还是偶尔疼?疼的程度一样,还是会时缓时重?”
顾山呆了呆,下意识便道:“有点儿闷痛,时疼时不疼,晚上会加剧些,严重的时候似要窒息……”
春霞点点头,蹙了蹙眉,又按压了其他各处,一一的问他。顾山也一一的回答了,只是神情却有些恍惚,不时还会走神,总要春霞用力按一下疼痛了才回过神来。
“二表姐,我哥他没事吧!”顾林听顾山和盘托出,才知道哥哥受了多大的罪,心疼得不得了,眼泪又汪汪了起来。
“没事,放心吧!有我呢!”春霞朝他笑笑,收回了手。
杭东南在一旁看得心里头猫抓似的,还有点发酸。盯着媳妇那在顾山胸口各处按压的小手恨不得一下子拉回来。虽然知道媳妇是在救人,可让他这个做丈夫的这么看着,实在不是滋味。他的媳妇,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要碰,也只能碰他才对!
见她终于收回了手,杭东南暗暗的舒了口气。
却听得春霞说道:“你是受了内伤,体内有淤血。幸好我今日过来看了,不然再耽搁几日就成废人了!你别看我,我可没骗你!如今你耽搁了好几天,要治起来虽然不难却有点麻烦,这些日子就好好的安心在屋子里休养着,明天,你也别回去了,现在你不便走动!要不然,还是搬到我家里去吧,有我爹娘照顾着也会方便一点!”
胸肋胀闷,呼吸不畅,咳嗽,翻身时疼痛加剧,咳血,痰中有血丝,他这分明就是躯干骨骨折,根据方才按压胸部结果来看,左胸七、八肋之间尤为严重,不但压痛明显,而且可以闻听到轻微的骨擦音。
这个要治起来也不难,用的药材也不名贵,无非归尾、赤芍、香附、元胡、郁金、木香、参三七、覆旋花、通草、杏仁等,就是琐碎,而且得隔七八日便复诊一次,根据复诊结果需要重新调理药方,起码得三个月左右方能痊愈。而在头二十来天中,更需小心保养,不能再伤着。
“我在这里就挺好,不用去麻烦大舅、大舅母了!”顾山闻言连忙说道。
春霞便道:“那随便你,那就叫表弟这些日子照顾你吧!”说着又将他的情况和如何治疗、注意什么、需休息多长时间等说了一遍,又道:“这可不是小事,你别硬来,最好听我的,不然闹得弄巧成拙再给我添麻烦我会生气的!”
顾山本来还想分辨几句“不要紧”、“没这么娇贵不必休息这么久”等语,听到春霞那后一句话吓得什么都缩了回去,半响才迟疑着道:“不知道我这病得用什么药材,会不会很贵?”
“都是普通药材,你就别管了!等会儿我上村里看看应该都有现成的,这就拿了过来给你!”春霞说着又道:“掀开被子,我看看你腿上的伤口。”
“阿霞!”
“不、不用了!”
杭东南和顾山同时出声,杭东南是心中着急不舍,他媳妇怎么能看一个男人腿上的伤口?是不是还要帮他处理啊?不行!顾山则是想到她方才按压在自己胸口的小手,没来由的一阵慌乱,脸都要红了。
“表弟说的那么严重,快让我看看!若不趁早处理了,你想做瘸子呀!”春霞见不得他如此,便朝顾林望去。
顾林自告奋勇,“我来吧!”上前掀开哥哥的被子,将腿上的裤腿也小心的挽了上去。
顾山很想挣扎,可是在春霞的目光下,他发现自己居然一动也动不了,眼睁睁的由着兄弟胡闹做主。
那裤腿捞开,春霞吃了一惊,杭东南也不由变了脸色。只见那小腿腿腹上有将近两指长的一大片红肿,高高的鼓起,红红白白的,果然正发脓溃烂,见之心惊。还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药酒味道,应该就是从村里讨来的药酒。
“表哥你也真是!这么严重怎么不说呢!要是再过个十天半个月,这腿真的就废了!”春霞不禁叹息,声音也柔软了下来,好生不忍。肿胀成这个样子,定然发着高热,那脉搏不知跳动得有多快,那疼痛更是不会轻了去,也真难为他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