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了麻沸散,外科伤病患者处理伤口便可减少许多疼痛,别小看了这疼痛,不知多少人正是因为忍受不住这疼痛而大出血丧命。有了这个,民用不说,肯定更是军方的一剂神仙帖!
正因为如此,春霞才半点口风也不敢在李掌柜跟前露出来,即便将来她试验的时候,也打定了主意要瞒着人。这事儿一旦传出去,定会引起多方觊觎,没准财还没发到,她先要小命不保!就算人家舍不得杀她,将她囚禁着逼迫制出药来也不是不可能。
春霞心中一时喜一时忧回到家中,将今日的事情简单同左光、杨氏说了,一家人都很欢喜,次日便将院子干干净净的收拾起来,专等着施工工人们上.门。
两天之后,果然先后来了两拨人,带着各种工具,数辆驴车上又拖拉着各种材料,引来无数村里人围观。春霞忙叫周经帮忙,领着其中一拨人去了建造作坊那边,另一拨则就在她们家院子外头的空地上搭起了棚子作为暂时容身之处。
第二天,便正式开工了。
春霞看着工人们毫不客气的将自己母女几个辛辛苦苦围起来的篱笆一阵风般拆了个干净直接堆在棚子旁用来当柴禾烧,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失落,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恍惚有一种感觉,即便今日辛辛苦苦盖起来的青砖大瓦房,也许将来有一日,也会如同那摧枯拉朽般的栅栏一样丝毫不起眼啊。
建房子这边有杨氏、彩霞看着无妨,春霞每天上午、下午都要往作坊那边跑一趟,随时检查进度,且保证按照她设想的那般建起来。傅总管做事果然靠谱,找来的这两支队伍都十分靠谱,基本上什么都不用她操心,作坊那边她有什么想法,只要说明了,人家也都会按照她说的做,不像有的人,摆出一副“你不懂”的脸孔硬是不听。剩下的时间,她多是在周家,同周经一起完成新接的那两单生意。
至于左光和周叔,仍旧每天督促着雇来的那十来个人种竹子,估摸着还有两天也就完成任务了。
一切都井井有条的进行着,忙碌的空隙,春霞便会想起杭东南,心中暗道,若是他此刻也在自己身边,那就一切都满足了。
也许是老天爷嫌春霞的日子过得太单调平和了,这不,立马就给她送来了一份礼物。
这天中午,家中来了个不速之客,那位出嫁了的二姑左梅。
左梅一进门就笑米米的喊“大嫂”,啧啧赞道:“大哥大嫂真是能干啊,这分家才多久,就盖起青砖大瓦房来了!啧啧,可怜我们劳碌了半辈子也没攒下这么多钱!”
杨氏一听她开口就半酸半妒的,便只含含糊糊的笑笑没搭腔,只道:“什么风把大妹给吹来了?”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大哥、大嫂?”左梅笑米米道:“莫非大哥、大嫂如今阔气了,就不认我这个妹妹了?天地良心啊,我可是时常都惦记着你们!”
“有劳二姑您惦记,我们都记着您的情分呢!”彩霞忍不住一旁半嘲半讽。
左梅压根就没搭理她话中的语气,半眯着眼睛打量一眼外头忙碌的工人们,说道:“大嫂,这砖瓦木材、沙子石灰都是花了钱买回来的,你们就放心交给一帮外人这么折腾?被人偷了减省了还蒙在骨里呢!这帮人,哪有几个好心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左梅的声音徒然提高了几个台阶,令得外头干活的工人们微微抬头转脸朝屋里这边望了望,包工头更是蹙了蹙眉。
对这一家东家,包工头显然是很满意的。虽说当初讲好了伙食自理,但他们菜园里的蔬菜时不时的便叫做饭的女人去摘,隔三差五还会给两块腊肉一条鱼或者十来个鸡蛋给他们打打牙祭,说是他们干活辛苦了,也从没提过要钱两个字。对这样的东家,他们心里自然是感激的,干起活来更加认真细致,用材料的时候也是真心实意的替他们精打细算。没想到今日莫名其妙来了个女人,却大嗓子喊出了如此一番话,实在不膈应都不行。
杨氏一怔,下意识朝外头看了一眼,忙拉了拉左梅说道:“大妹你别乱说!我看他们都是诚实人,不会做那样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