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愿意让缥雪身受“情天恨海”咒之苦,可他更不愿意让缥雪死。缥雪无罪,若真能将此事上达到女娲娘娘那里,兴许女娲会再次治罪补天使者,并救治缥雪,但她也绝不会让缥雪再躲过“情天恨海”咒的五百年之苦。
只是,谈何容易?缥雪说得对,人间供奉女娲的香火太多了,人人都有心愿未了,都想求女娲保佑他们达成愿望,女娲哪有时间一个一个的帮他们达成愿望?
万一女娲将自己的愿望错过了,缥雪岂不是只有等死?
眠风苦思很久,又看了一眼昏睡在榻上的缥雪,终于做了决定。他将缥雪吐血浇开的花,从地上悉数采集。
眠风问道:“师兄,你要这花干什么?”
眠风道:“将
这花做成香,去女娲祠里,用这妖精血泪做的香传愿。”这样一来,不怕女娲收不到他的香火,注意不到他的祈愿。
曹沫犹疑:“师兄,要不再等等?缥雪说她休息会就好了。你这样做,她以后只能堕入轮回为人了,她会愿意吗?再说,你舍得让她受余下的三百多年轮回之苦么?”
眠风自然是不愿意缥雪忘记他的。他刚忆起前尘过往没多久,跟她相处的时日还那么短,这么快就要面临分别了?可是在生离和死别之间,他只能选择生离,他绝不可以跟缥雪死别。死别的滋味,姬宫涅尝过一次就够了,眠风绝不再尝。若以后,缥雪真的要堕入轮回,那趁着自己现在还年轻力壮,他即使踏遍天下,也要找出缥雪的投生之家。下辈子,换他找她!
眠风又探了缥雪脉息片刻,确定她还活着,也庆幸她还活着。他道:“曹沫,你留下来,帮我照顾缥雪,我去最近的女娲祠焚香。”
曹沫唯有答应:“师兄放心!”
待眠风走后,曹沫又到榻前,仔细去瞧缥雪。她看来比在马车里时,更加苍白羸弱,呼吸几不可闻。
时间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眠风依然未归,缥雪也依然未醒。
曹沫心急如焚,可此刻也唯有克制住急得要砸东西的冲动,坐在榻前,轻声唤道:“缥雪,你醒醒,醒醒。”他忽然忆起离月曾说过的话,离月说缥雪与她调换了命格,所以从此,缥雪便成了红颜薄命。莫非竟真的如此吗?
上辈子的事情,他想不起来,但他知道,缥雪绝不会骗他。褒洪德已经对不起过褒姒一次了,此生,他曹沫又受了缥雪数次恩惠。她帮他救小白,帮他比武,帮他带离月逃出蔡王宫,最后,竟然还跟他喜欢的女子调换了命格。
“缥雪,我欠你太多恩情了,你若是死了,我怎么还你啊?”即使她不死,他今生也无以为报了,若她真的死了……不,不会的,这个整日活泼刁蛮脾气刁钻霸道的千年妖精,怎么会死呢?
“缥雪,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我什么都依着你,行不行?”
“缥雪……”
“你好吵啊。”榻上的绝色女子,气息微弱,语气病恹恹的,却是吐字清晰。缥雪再次睁开双目,看到是曹沫守在榻前,目中不禁露出失望之色。为何不见了眠风?
曹沫惊喜道:“女娲娘娘不会这么快就收到眠风师兄的焚香祈愿,显灵救治你吧?”
“啊?你说什么?”缥雪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此番醒来,很是有些头疼,迷迷糊糊竟没有听懂曹沫的话。
曹沫只好又解释一遍:“我说,眠风师兄将你吐血结出的月光花拿走了,打算拈香焚烧,祭拜女娲,向女娲诉说你的遭遇,以求女娲主持公道。”
“什么?”缥雪一惊,猛地翻身坐起,因动作太大,一阵猛咳。
曹沫忙替她抚背顺气,也不知道这样对妖精有用没用。
缥雪道:“快,快去阻止他。我都说了,我休息一阵就没事了。虽然要完全复原,恐怕得再过个几百年,但至少我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曹沫急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眠风师兄已经离开一个时辰了。”
最近的女娲祠,也不过在施伯府邸向南二十里,这么久了,眠风早将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怎么会这样?她缥雪还真成了红颜薄命,逃不过这命定劫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