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大气中主要充斥着氢和氦,也有少量的氧、碳和硫等元素,连绵不绝的雷暴让整个行星大气仿佛变成了一口高压锅,生命鼻祖的有机物就在这口锅中慢慢“烹饪”出来。这个环境像极了地球的原始海洋,足够复杂的化合环境是生命的摇篮。
这里是开局混乱的牌桌。
收集者的先祖,是一种游曳于行星大气中的自养型简单生命,通过摄入大气中丰富的氢元素保障生存,它们在数量上分布极广,但是感知能力极弱,除了自己的养料氢元素,其他一概不能感知,就叫他们食氢者吧。
食氢者的生命诞生于一次闪电的电解作用,在氢元素摄入饱和之后,它们与氧、硫化合成为别的物质,也有少部分缓慢逃逸到外太空。所以他们是简单生命,似乎只是普通的化学物质。
生命演化总是遵循着两条道路,往右走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墙,即停止演化,保持现状,维系不能更简单的生命结构。像是地球上的“类病毒”—马铃薯纺锤体结节病原体,它们是纯粹的核酸生物,小得仅有1.1×105道尔顿,在没有宿主时,它们像是“死物”一样,而一旦侵入宿主细胞,又开始活跃地自我复制,这种介于“生命”和“死物”之间的幽灵,就在右边的墙下;仅有极少数的生命,踏上了左边的演化之路,参与到宏大的生命游戏中,但是他们将会经历更加严苛的考验。麻将天和,也就是起手即和牌的概率,低至三十万分之一,而在一颗气态行星上,产生生命,相当于起手天和且牌型是大四喜,往右走的生命,他的牌局就此结束;而往走左,相当于推倒重开,并且要继续和牌。
在成为智慧生物的路途中,起码有三道关隘,也就是三次和牌。首先就是带来有机分子的那一道“闪电”。宇宙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其中的行星千奇百怪,合成各种有机物的极端环境并不在少数,但能演化出简单生命的星体却十分稀有。(收集者文明并没有据此提出生命诞生的概率,在他们的文明中,概率论和统计学在宇宙学研究中并无价值。)
第二道关隘是动因,对于地球生命来说,遗传过程中发生的变异就是动因,它是生命种类趋向多样化的根本,也是迈向左边的第一步;但遗传并非完全是动因,它只是地球生命的特有机制,对于收集者来说,大气环境的恶劣和元素种类的稀少,让生命丰富化的动因大大削弱,也让食氢者几乎成为最完美的生命,它是右边墙下的王者。唯一能增强生命演化动因的,只有巨行星的引力拉扯而来的小型天体,它们会带来全新的元素,增加演化的变数,即使如此,更近一步形同“海底捞月”,收集者是巨行星上唯一的智慧生命,他们认为自己的演化受益于外来的小行星,所以称呼它们为“第二闪电”(创造食氢者的是第一闪电)。
最后一道关隘是真正的地狱之门,那就是“游戏”。这一轮是智慧生命的主场,它们是宇宙中罕有的要“利用一切”的生命体。所谓智慧,不外乎是一切能量皆用,信息无所不依;文明开展的游戏,就是这个过程的缩影,生命借助游戏的形式模拟、映射、研究自己的存在环境,开发出各种理论来研究宇宙秩序。正是因为他快要无所不能,才越发受制于自己的智慧,物种要生存在环境中,而生存的行为却在修改环境,你对它施加的作用,会反向施加于你,像是一个背负石灰蹚河的旅者,行之愈深,负担愈重。这一轮的和牌是生死局,很多文明刚刚迈入这个门槛,就已经湮灭。
三、游戏
“可是我仍然不太理解,你们为何执着于收集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