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定小家伙没有要走的意思,才轻手轻脚地向它靠近。她缓缓地走到镜子前,小家伙没有被她吓到,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张婷并没有立刻掏出笔给小家伙做记号测试,而是绕到它对面,小心翼翼地坐在镜子旁边,双手抱着并拢的双膝,侧头端详着它。
她应该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考拉,伊森想,就让她再多玩一会儿吧,反正这也是计划之外的非常规测试,更何况还有时间,他也终于有机会可以毫无顾忌地观察这位漂亮的女孩儿。
这时伊森突然发现,画面中张婷原本放松微笑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了,逐渐又变得充满疑惑。开始伊森并没有在意,毕竟对于没怎么接触过考拉的人来说这种反应也不算奇怪,但接下来,伊森看到张婷哭了。他没看错,镜头正对着张婷的脸,画面很清晰,他可以确定张婷真的哭了。
伊森拿起对讲机:“婷,你怎么了?”
张婷并没有理会他,但伊森从摄像机的收声器里,听到了从张婷身上的对讲机中传出的自己的声音,所以确定张婷可以听到。他盯着屏幕,画面中,张婷把手放在小考拉的头上轻轻抚摩了两下,小考拉缓缓抬起头看着张婷,和她对视,张婷的眼泪顿时如珍珠般大颗大颗地落下,脸也渐渐扭曲,伊森开始疑惑,这样坚强的女孩儿,怎么会突然哭了呢?
“你还好吗?怎么回事?”
张婷还是没有理他,紧接着,画面中的小考拉向张婷缓缓伸出双臂,就像小婴儿要抱抱一样,伊森从没见过这么“放肆”的考拉,张婷俯身张开双手回应它,小考拉抱住她的脖子,就像婴儿爬上妈妈的身体一样,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张婷用脸贴着小考拉,低头抽泣起来,边哭边抚摩它的背,就像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这令人疼惜又怪异的画面让伊森有些不知所措,他再次拿起对讲机:
“婷,它是不是受伤了?我们可以带它下山……”
伊森的话还没说完,张婷抬起头来,一双泪眼盯着摄像机,带着哭腔说:“它……它哭了。”
伊森基本可以断定小家伙就是受伤了。
“没关系,有时候它们爬树没抓牢,摔下来受伤是常有的事,我们把它带下山吧!”
其实这时的伊森已经略感到一丝怪异,但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监视器中,小考拉也慢慢地把头从张婷的怀中抽出来,缓缓转过身,盯着摄像机的镜头。
突然!伊森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就好像那只小考拉能看到显示器对面的自己一样。它的小嘴动了,好像是在叫,张婷没有打开对讲机的对话模式,单从摄像机的收声器中只能听到它微弱含糊的叫声,伊森看见它确实哭了,泪眼汪汪的,像个小孩子。
没错!像小孩子一样的眼睛,或者说,那就是一双孩子的眼睛,一双人类的眼睛,没有考拉这个物种常有的呆滞和空洞,伊森甚至从它面部肌肉并不发达的脸上看出了惊恐和悲伤的表情,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考拉,不禁像触电一般僵在了原地,呆呆地盯着屏幕。他突然能体会张婷为什么哭了,看到这双眼睛,就连他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波澜,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睛也湿润了,心里还涌起一股酸楚……
不知过了多久,伊森终于回过神来,他隐约察觉到周遭环境有些异常,南面山上的丛林开始出现**,一只兔子从他脚下窜过,向他身后的方向跑去,把他吓了一跳;鸟群惊慌地从他头顶飞过,和那只兔子朝着一个方向飞去,在比这群鸟更高的天空,有十几个体型更大的鸟在盘旋,那是楔尾雕。
伊森望向南面山上的丛林,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刚才就感受到了的高温中,他已经猜到了他们的处境,也终于听清了监视器中那个小家伙的叫声,那是一声凄惨的中文:
“跑!”
中国,某法院
我坐在审判席上,准备走完我人生的最后一程!
我会被他们抓起来,他们会以拳头和唾沫待我!
“今天,本庭就原告王诚辉先生和被告……呃……”法官在努力组织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