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伊瑟莉迫不及待想去峡湾,所以她并未在早餐上耽搁太久。不到二十分钟,她便心满意足地饱餐一顿,拎着一个小塑料袋返回自己的小屋,袋子里是那个德国搭车客的随身物品。
地底下的那些男人见到她似乎很高兴,并对她错过了昨天的晚餐表示关心。
“那顿饭真丰盛啊,”恩塞尔用浓重的外乡人口音对她说,“沃迪塞尔的小腿肉,配上赛斯莱达酱,还有新鲜的野浆果当甜点。”
“嗯,没关系。”伊瑟莉边说边往几片面包上依次涂抹穆桑塔酱。她从来不知道该跟这些男人说什么。要是在故乡,她在日常生活中决不会跟这些劳工和技工产生交集。他们的长相与她大相径庭,而且常常在以为她看不到的时候紧盯她的胸部和雕像般轮廓分明的脸,但这显然对于促进他们之间的沟通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们今天很忙,便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吃早餐。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们告诉了伊瑟莉一个重磅消息:阿姆利斯·维斯要来了。阿姆利斯·维斯!要亲自到访阿布拉赫农场!就在明天!他提前发来了消息,他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不必特地准备什么,他想看到农场平时的样子。谁能想到他居然会来!
伊瑟莉不置可否地嘟囔了一句,然后男人们便匆匆离开,去为即将到来的大事件做更多准备。阿布拉赫农场的业务已经走上正轨,他们手头的时间很充裕,所以生活中很少能有什么事情让他们激动不已。比起用碎麦秆做赌注来赌博,或用他们这种男人通常会做的任何事情来打发掉整个下午,老板儿子的来访无疑令他们兴奋得多。被独自撇在食堂后,伊瑟莉给自己盛了一碗古苏,但吃起来酸得要死。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整个地下室内除了平常就有的淡淡的男性汗臭味和食物的酸臭味以外,还有一股刺鼻的清洁剂味和油漆味。这更加坚定了她要尽快回到新鲜空气中去的决心。
在从雪地里走回小屋的过程中,伊瑟莉鼻腔内的异味被新鲜空气清理殆尽,同时这还有助于食物消化。她把塑料袋夹在**,打开前门,进入客厅。客厅里空****的,只在地板上胡乱地放着几大堆大小不一的树枝,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她选好一些最易燃的树枝,抱到后院,把它们和塑料袋一起扔在雪地上。她将形状合适的树枝聚拢成一个小柴堆,把剩余的放在一边以备后用。
接着,她打开与小屋相邻的铸铁小棚屋的门锁,将门一把推开。她把手掌放在停在里面的汽车引擎盖上,感受着引擎盖有多么冰冷。希望待会儿出发时它能顺利发动。但是,就目前来说,这不是她最担心的问题。她打开行李箱,取出德国搭车客的背包。被冻了整整一夜,背包也是冰凉刺骨,确切地讲,它的表面并未结霜,但摸起**湿而冷硬,就跟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
伊瑟莉先查看了一下后院四周有没有人,然后把背包背了过去。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她点燃柴堆最底下的细枝。这些木柴是几个月前收集的,此后一直放在室内,现在极其干燥,一碰到引火,便立刻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
她把背包里的东西倒出来,没承想,它简直可以跟丰饶角[2]相媲美了,里面装的东西似乎比物理学定律能够允许的还要多。那些东西五花八门,其拥有者可真是心灵手巧,把它们用数十个塑料盒、瓶子、小袋、侧兜和拉链袋井井有条地分装了起来。伊瑟莉把它们一个接一个地扔进火里。五颜六色的食品容器在火焰中扭来扭去后瘫软倒下,鼓起气泡,释放出塑料制品特有的难闻气味。T恤和**被展开扔到火堆上,被火舌舔出许多黑洞,冒出阵阵浓烟。袜子被烧得咝咝作响。一个装着处方药的小纸盒啪的一声炸裂开来。一个圆柱形透明小罐——里面装着一个身穿苏格兰民族服装的塑料小玩偶——经历了和食品容器相同的几个阶段,最后,粉色玩偶衣服被烧光,**的四肢被火烧熔,脸朝下,一头栽进火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