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赶紧上车吧。”她催促道。埃德顿离泰恩只有五英里,离阿布拉赫农场大概有十三英里。她能有什么损失呢?即便她不得不放弃他,她也可以立即返回农场让沮丧的心情熨帖下来。当然,要是能把他带到农场,那就更好了。不论哪种结果,她都能在阿姆利斯·维斯抵达时安全地躲在自己的小屋里,甚至在全农场的人为之**期间一觉睡过去——只要没人来敲她的门。
搭车客系好安全带。伊瑟莉把车从阴沟旁开走,沿着A9公路加速朝家的方向驶去。她真想让这家伙好好窥视她的身体,只可惜,这段路途没有街灯,而打开驾驶舱的灯是违法的。她感觉他有些蠢笨,而且眼下似乎只顾着解决他最紧迫的问题,若要让他谈论他自己,很可能得用到额外的**才行。然而,沿途漆黑一片,她紧张得根本不敢只用右手握住方向盘。不过,如果他想瞄到她的胸部,他必须把眼睛睁大一点儿。但坦白讲,他看起来已经很努力地睁大眼睛了。她目视前方,小心驾驶,他爱干什么、爱想什么就随他便吧。
她肯定会把他轰出家门,这毫无疑问,搭车客心想,但也许她会先让他眯一小会儿再轰他出去。
哈!没门儿!她会让他看着盛满干巴巴晚餐的烘烤盘,说烤箱已经坏了,尽管他十分想一头栽下去睡一大觉,但她就是不让。这就是他在A9公路上像疯子一样疾驰的原因,每周都是如此,周复一周,没完没了。他的女朋友。他的卡特里奥娜。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把她举起来,像扔花瓶一样扔到窗外。她老是把他差来遣去。干吗要对他这么刻薄呢?嗯?
让他搭便车的这个女孩,要是做他女朋友,应该不会差。他看得出来,她会在他困得不行的时候让他睡觉。她决不会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戳他一下,然后说:“你该不会要睡着了吧?”她有一双和善的眼睛,胸部也大得离谱。可惜没见着她的车上有什么装汽油的罐子。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抱怨,对不对?抱怨也没用。就像他老爹常说的那样:微笑着面对未来。但是得提醒一下,老爹从未见过卡特里奥娜。
这姑娘会把他载到哪儿?如果他能弄到一些汽油,她还愿意载他回到他的车那儿吗?他不想把车丢在那个阴沟里,没准儿会被偷走。不过小偷开走它也得需要汽油。但也许有的偷车贼在后备箱里备着大桶汽油,开着车在乡下四处转悠,就是为了专门寻找像他那辆一样没油的汽车。有些人就是这么道德败坏,是不是?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因为这是个狗咬狗的世界!
他已经迟到了,等他到了卡特里奥娜那里,她肯定会宰了他。要真是那样,其实还不算太糟糕,但她绝对不会让他睡觉,这才是最糟糕的。如果他能弄到点儿汽油,他或许可以睡在车里,等到明天早晨再去卡特里奥娜那儿。或者可以整个周末都睡在车里,白天去“小厨师”餐馆里坐着,周一早上再开车回去上班。这也太爽了,对不对?嗯?
如果他仰头靠在椅背上休息几分钟,这个女孩应该不会介意吧?反正他也不怎么爱说话。“你那嘴唇就跟两块厚木板条似的。”卡特里奥娜总是这么数落他。
但木板条究竟能有多厚呢?这取决于木板的厚度,不是吗?嗯?
伊瑟莉咳嗽一声,想让他清醒一些。咳嗽对她来说并不容易,但她还是会偶尔尝试一下,只是想看看她能否让搭车客相信她咳嗽得跟真的一样。
“嗯?嗯?”他迷迷瞪瞪地叫道,充满血丝的眼睛和鼻涕横流的鼻孔像受惊的野生动物般在昏暗中猛然张开。
“你是做什么的?”伊瑟莉问。她刚才以为搭车客在色眯眯地窥视她,所以没有说话,但没过一会儿,从他的方向传来一阵哽塞的鼾声,她便知道,原来他是在睡觉。
“伐木,”他说,“砍树。在这一行干了十八年了,拿着链锯砍了十八年,两条胳膊两条腿依然健全!嘿!嘿!嘿!还不赖,对吧?嗯?”
他摊开双手,举到仪表板上方,扭了扭手指,估计是想证明他的十根手指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