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个别情况下,她返回后会再也找不到他——肯定是其他不那么谨慎或挑剔的司机在她折返的时候停下车,把他带走了。这时,她会眯起眼睛看向记忆中他原先站过的地方,却只看到一块空****的碎石路缘。接着,她会将目光越过路缘,望向田野或灌木丛里,以确认他是否正躲在某处撒尿(他们经常这么干)。他这么快就不见了,对她来说是难以置信的。他的身体是如此强壮、如此出色、如此完美,她怎么就把这个机会给丢掉了呢?她怎么不在刚看到他时就让他上车呢?
有时,这种损失让她感到很难接受,所以她会继续向前开,一口气开出数十英里,希望先她一步载到他的那辆车会把他放下来。她的车拖着一道尾气从一群奶牛旁边飞驰而过,那些奶牛便会傻傻地冲她眨巴眼睛。
不过,在大部分情况下,搭车客依然会站在刚才与她擦肩而过的地方,也许他的手臂只是略微弯曲了一点儿,衣服上只是多了一点儿雨水斑点(如果正在下雨的话)。从与第一次经过搭车客时相反的方向看过去,伊瑟莉可能会瞥见他的臀部、大腿或肌肉发达的肩膀。他的站姿中也蕴含着特别的意味,流露出身体处于极佳状态的男性的极端自信。
开车经过时,她会直勾勾地盯着他,核实她的第一印象,以便百分之百确定她并非在想象中夸大了他的身材。
如果他确实符合标准,她就会停下车,让他上车。
这种事伊瑟莉已经做了好些年。她几乎每天都要开着那辆破旧的红色丰田花冠车驶上A9公路,并慢速巡行。她的自尊心很强,所以哪怕已经取得了一连串的成功,她照样会在事后担心,上一个搭车客也许是最后一个真正令她满意的猎物,也许她今后再也不会遇到符合标准的目标了。
事实上,对伊瑟莉来说,这项挑战带来的兴奋感令她上瘾。她让符合条件的壮汉坐进车里,坐在她身旁,后者十分确定自己会跟她一起回家,而她则已经开始提前考虑下一个目标了。甚至在她欣赏他的肉体、打量着他健壮的肩部曲线或T恤下隆起的胸肌、幻想着他赤身**的绝妙画面时,她仍会留意路边的情况,以免漏掉向她招手的更棒的目标。
今天开始得并不顺利。
她驱车穿过尚在酣睡中的费恩村附近的铁路立交桥,还没驶上公路,就隐隐听到副驾驶那侧的轮胎上方有个地方在咯咯作响。她屏气凝神,仔细倾听,猜测汽车到底想用它那古怪陌生的语言表达什么。它是在求救,还是在向她抱怨,抑或是一次友好的警告?她又听了一会儿,努力想象一辆汽车应该如何让人理解它发出的暗示。
这辆红色丰田花冠并非她拥有过的最好的车。她特别想念刚学车时开的那辆灰色尼桑旅行轿车。那辆车反应灵敏,跑动平稳,几乎没有噪声,而且后面的空间很大,甚至放一张床都没问题。但她只开了一年,就不得不抛弃了它。
从那以后,她又有过几辆车,但它们都比较小,而且她在把定制部件从尼桑车上移过去时,还惹过麻烦。这辆红色丰田花冠操控起来不太灵活,而且喜怒无常。毫无疑问,它想做一辆好车,但它的毛病实在不少。
在离高速公路路口仅有几百米的地方,一个体毛浓密的年轻小伙正沿着狭窄道路的路边缓慢行走,同时竖起大拇指,做出搭便车的手势。她从他身边加速驶过。他懒洋洋地举起胳膊,在竖起拇指的基础上又竖起两根手指。他看她有点儿面熟,她看他也有点儿面熟。他们都是本地的。尽管除了她开车与他多次擦肩而过之外,他们从未在其他场合见过。
伊瑟莉有个原则:不让本地男性搭车。
转到基尔达里的A9公路上时,她看了看仪表板上的时钟。天亮得很快,才八点二十四分,太阳就已经升到地平线以上了。透过浓密的纯白色积云,可以看到青紫色和肉粉色相间的天空,预示着今天会是个寒冷的晴天。这种天气不会下雪,但冰霜会在阳光照射下闪烁好几个小时,空气还没来得及变暖,夜晚就会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