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钟的工夫,她已然来到门外,跟埃斯维斯一起穿过结霜的地面,赶到他的车旁。他身子一晃坐到司机座位上,她则跳上副驾驶座,并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车子冷得像块石头,挡风玻璃上的泥污和霜冻呈现出乳白色的旋涡状。由于睡眠导致新陈代谢过快,伊瑟莉浑身发热,汗流满面。她把副驾驶侧的车窗摇下来,将一只手伸到汽车冰冷的车门外侧,做好在黑暗中搜寻的准备。
“他们是怎么逃出去的?”埃斯维斯发动引擎时,她问道。
“是咱们那尊贵的客人主动放出去的。”埃斯维斯一边低声咆哮着说,一边驱使车子从满地的冰晶和碎石上碾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对伊瑟莉而言,坐在副驾驶座感觉很奇怪,甚至有些害怕。她在座套的缝隙中摸索着,但假使埃斯维斯的车上真有安全带,它们也一定被藏得很深。她不想把手指往更深处探寻,因为到处都是油污和泥垢。
开到那座老马厩附近坑坑洼洼的泥潭时,埃斯维斯并没有绕过去的意思。伊瑟莉的脊柱狂颠不停,就像有个愤怒的袭击者正在猛踢她的座椅后背一样。她看了看一旁的埃斯维斯,想知道他是怎么忍受这般折磨的。他并非以每小时十英里的速度在农场里慢慢地转悠,很显然,他没有像她那样专门学过开车。他趴在方向盘上,疼得龇牙咧嘴,尽管路面隐患重重,天色昏暗,挡风玻璃也花得一塌糊涂,但车速表指针依然在三十和四十之间来回摆**。树枝和树叶拍打着伊瑟莉的左肘,她便把胳膊抽回车内。
“但是为什么没人阻止他呢?”她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大声喊道。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场景:阿姆利斯·维斯举行了一场赐予沃迪塞尔自由的仪式,工人们站在旁边,紧张地鼓着掌。
“维斯叫人带他参观了一下工厂,”埃斯维斯低吼道,“他好像大受震撼。然后他说很累,得去睡觉了。结果谁都没想到,主楼的大门居然被人打开了,四个沃迪塞尔不翼而飞。”
汽车一个急转弯,冲过农场大门,猛地左拐,驶上公路,整个过程甚至都没减速。对埃斯维斯来说,转向灯和刹车似乎是跟他格格不入的摆设,得亏这辆车是自动挡。
“靠左行驶,埃斯维斯。”当他们猛然冲入黑暗之中时,伊瑟莉提醒道。
“你只管留意沃迪塞尔的踪迹就行。”他说。
伊瑟莉用力将反击的话咽回去,然后凝视旷野和矮树丛,竭力分辨浑身无毛的粉红色动物的身影。
“咱们要追捕的是哪个阶段的?”她问。
“养了一个月大的,”埃斯维斯回道,“差不多可以出圈了。本来是要用今天这艘船运走的。”
“哦,不会吧。”伊瑟莉说。想到一个毛发被剃光、遭到阉割、被催肥、肠道被改造、用化学方法清洗干净的沃迪塞尔出现在警察局或医院里,那简直就是噩梦。
他们忧心忡忡地开车沿着农场边界线绕了一圈,这是一个巨大的扇形区域,周长约为三英里。他们没看到任何异常之物。公路和进出阿布拉赫农场的两条车道上都空空如也,至少没有比兔子和流浪猫更大的动物。这意味着那些沃迪塞尔要么已经逃掉了,要么还躲在农场的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