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她以为的要老一些,但很健壮。皱纹会有影响吗?应该不会,毕竟皱纹再深,也不会深过皮肤。
“可是,我他妈就这一次需要搭个便车,”他气呼呼地说,“结果呢?我顶着瓢泼大雨走了他妈的快一公里来到主干道上,那些浑蛋一个都没有为我停车!”
“呃……”伊瑟莉微微一笑,“我停下了,不是吗?”
“是啊,但我得跟你讲,你已经是路过的第两千零五十辆车了。”他边说边眯起眼睛看着她,仿佛生怕她漏掉重点似的。
“你一直数着呢?”她开玩笑地问道。
“是啊,”他叹了口气,“不过,也就是粗略统计吧,你知道的。”他摇摇头,水珠从他浓密的眉毛和额发上甩出来,“你能把我送到托米奇农场附近吗?”
伊瑟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哪怕开得很慢,她也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去了解他。
“当然。”她欣赏着他结实的脖子和宽阔的肩膀,暗暗决定不要仅仅因为他年龄偏大就认定他不符合条件。
他满意地靠在椅背上。但几秒钟后,他那满是胡楂的脸上现出一丝困惑:他们为什么还不走?
“安全带。”她提醒道。
他系安全带的动作如此勉强,仿佛她是在要求他向她信奉的神明三鞠躬致敬似的。
“这就是死亡陷阱。”他嘲讽地嘟囔道,在模糊又难闻的蒸汽中烦躁地扭来扭去。
“我也不想让你系安全带,”她对他保证,“只不过要是被警察拦下,那麻烦就大了。仅此而已。”
“啊,警察。”他嗤之以鼻,搞得像是她在跟他承认自己害怕老鼠或疯牛病[2]。但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慈父般的宽容。他试探性地扭动肩膀,以表明他正在尽力适应这种被捆缚的感觉。
伊瑟莉笑了一下,然后发动汽车,同时把手臂高高地举到方向盘上,让自己的胸脯尽情地展示在他的眼前。
* * *
她最好留意一点儿,搭车客心想,否则她吃早餐的时候,那对胸脯肯定会耷拉进玉米片里。
但你要知道,这女孩戴着那么厚的眼镜,还没有下巴,她需要有点儿让人值得注意的料。妮基,他自己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大美女,而且说实话,她甚至没有充分利用自己的身体资源。不过,假如她能认真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律师,而不是在爱丁堡把零用钱都用来买酒喝,没准儿她还能给他帮上点儿忙。比如,她也许能帮他在欧盟的法规中找出一些不为人知的漏洞。
这个女孩为了混口饭吃,都做过什么事啊?她的手不太对劲儿。是的,它们根本就不正常。估计她在繁重的体力劳动中把双手搞坏了,像拔鸡毛、去鱼内脏之类的,当时她太年轻、太糊涂,不知道怎么应付,也不知道去跟人家哭诉。
她一定住在海边。她身上有股海水的味道,现在闻着还新鲜呢。也许她给当地的一个渔民打工。众所周知,麦肯奇喜欢雇用女工,只要她们足够强壮,并且别惹太多麻烦。
这个女孩会带来麻烦吗?
她吃苦耐劳,这一点毋庸置疑。她以前可能吃尽了苦头,她的长相如此奇怪,估计是在某个沿海小村庄里长大,也许是巴林托尔、希尔顿,或者罗克菲尔德。不,不是罗克菲尔德。罗克菲尔德的每一个人他都认识。
她多大了?十八岁?也许吧。可她的手看起来得有四十岁。她开起车来犹如拉着一车晃晃悠悠的干草驶过狭窄的桥面。她坐着的样子仿佛屁股下面戳着一根棍子。要是再矮一点儿,她得在座椅上垫两个枕头才能看到前面。也许他可以建议她这样做?但是,假如他说出口,也许她会气得咬掉他的脑袋。无论如何,那么做很可能是违法的。违反了第三百万零六十条交通法规。一旦被逮住垫着两个枕头,她肯定会吓得如实招来。所以,她宁愿遭罪也不垫枕头。
她的确是在遭罪。瞧瞧她的胳膊和腿,动得多别扭啊。暖气还开得这么足。她之前应该受过伤。是车祸吗?那她居然还有胆量继续开车,真是个坚强的小姑娘啊!
兴许他能帮助她?
她对他能有什么用处吗?
“你住在海边,我猜对了吧?”他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伊瑟莉很是惊讶。她还没来得及主动打开话题,她本以为他需要更多时间来窥视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