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梦见的那条狗无疑就是昨日那个沃迪塞尔的,但她也没必要因此做噩梦。那只动物不会有事的。它的主人肯定会把车窗打开一条小缝。即便他没打开,车厢也并非绝对的真空密封,而且天气也很凉爽。至于担心那条狗会被饿死,这个想法可就太愚蠢了。狗饿的时候,它会汪汪狂吠,附近的沃迪塞尔最终会不堪其扰,前往寻找这种噪声的来源。况且,不管怎么说,狗是死是活有什么重要的呢?每天都有狗死去。她在A9公路上看到过很多被轧扁的狗的尸体,她自己也曾开车碾过那些尸体,而不是不顾危险地急转弯绕开它们。轮胎从它们身上碾过时,车子只会几不可察地颠簸一下。而且,它们的意识仅有最原始的水平。
伊瑟莉揉了揉眼睛,仰头去瞧。她昨天给闹钟换上了新电池,作为重新掌控自己生活的手段之一:闪着微光的数字计时显示现在是四点零九分。或许不知道还要等多少个小时太阳才会升起,但这对她来说反而是件好事。或许永远不再醒来会更好。
她从**爬起来,像往常一样一瘸一拐。要是能对那些给她做这种手术的外科医生施以报复,那该多好啊!她甚至没有看到他们的脸,当他们把手术刀插进她的身体时,她已经被麻醉得昏睡过去了。而现在,他们很可能正在向维斯公司吹嘘,他们从以往的错误中学到了太多太多,他们现在所能创造的奇迹,跟以前对埃斯维斯和伊瑟莉所做的粗糙试验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如果上苍是公平的,她会在死前得到一个机会,把那些外科医生绑在厚板上,对他们做一些她自己身上的试验。她会把他们的舌头割掉,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她把他们的**切除。为了让他们别那么大声叫唤,她会把他们的尾巴切成一大块一大块的,让他们咬着。当她用铁扦刺入他们的脊柱时,他们的肛门会缩得紧紧的。当她给他们雕刻出全新的面孔时,他们的眼睛里会淌出血珠。
伊瑟莉打开电视,开始锻炼身体。
“我决不能忍受一辈子没有爱。”一个很小的声音在黑暗的卧室中响起。随后,屏幕上显出一幅黑白画面:一个娇小的雌性沃迪塞尔紧紧抓住一个肩膀很宽的雄性,后者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仰望天空。
“别傻了,”他温柔地责备道,“你不会的。”
画面里,一架线条流畅的飞机飞进这个戏剧性的忧郁场景,螺旋桨呼呼地转着。这时,伊瑟莉伸出一只脚,切换了频道。
屏幕上弥漫着温暖的色彩,图像抽象,变幻不定。摄像机镜头向后拉远,画面迅速定格为捏在巨大的拇指和食指之间的一片湿润玻璃上,那片玻璃呈圆形,闪着色彩斑斓的光,就像一块涂满汤汁的眼镜片。
“这种培养皿中所培养的东西,”一个听上去很有权威的声音说,“也许真的蕴藏着治愈癌症的希望。”
伊瑟莉站在那里,凝视着她生起的那堆火,入迷得快要失了神。她用树枝搭的这个柴堆比往日的大得多,在晨曦中,火焰闪耀着金色和杏黄色的光。她努力让自己回过神来,从她的车旁走过——那辆汽车已被开出车棚,车头朝向农场外面,发动机空转着。伊瑟莉一瘸一拐地向农场主楼走去,她的鞋子在石头地面上笨拙地拖着。她的脊柱底部感觉有些别扭,锻炼后仍未有所好转。
“伊瑟莉。”她对着对讲机说。
无人应答,但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却应声而开。不出所料,门边的地板上放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满了昨天那个沃迪塞尔的随身物品。她立刻抓起塑料袋,离开了主楼,免得值班的人从地底深处上来跟她聊天。
回到火堆旁,她从袋子里掏出沃迪塞尔的鞋子、套头毛衣和沾满狗毛的西装,并检查了一下其余的东西。袋子里并没有剩下多少东西——很显然,他在套头毛衣下面只穿了一件污渍斑斑的T恤,而且没穿**。他的外套口袋空空如也,裤兜里除了车钥匙和钱包之外,再无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