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会给你带礼物的,”我承诺,“给你带新的石头。如果那里有石头的话……”
阿廖什卡点点头,抱紧那只珍贵的塑料袋,向门外走去,但突然又吞吞吐吐地问:
“别佳叔叔,您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你说什么呢?”
“唔……就是这么觉得。”
我叹了口气,“听着,阿廖什卡……你知道有时候,你必须做一些根本不想做的事情吧?做些你觉得完全错误的事情?”
小男孩儿点点头。
“这就是了……我现在就必须做这样的事。”我对他解释说。
“您可是个大人!”阿廖什卡惊讶地说。
我不禁笑了出来,“相信我,长成大人没什么用。走吧,我送你到门口。”
跟之前一样,季兰不在花园里。在屋里也没听到它的动静……我有些不安,但还是先把小男孩送到了栅栏边,然后才巡视了一遍花园。空无一人。
门廊里已经有人站在那儿等我了,是玛莎和卡列尔。小蜥蜴艰难地爬上栏杆,看起来一如平常,不动声色。姑娘手里则拿着一把麻醉枪。最好笑的是,这场景已经完全不让我感到惊讶了。
“这男孩是怎么回事?”玛莎尖锐地问。
“不是‘怎么回事’,而是‘谁’,”我绕过她,说道,“是邻居。我有时候会给他带点纪念品。”
“你怎么回事,疯了吗,彼得?你还有时间过家家!如果他看到了卡列尔怎么办?”
“那你就会朝他开枪?”我说完后,玛莎沉默了,“然后‘计数器’就会消除他的记忆?”
“这不关你的事!”这姑娘还是跟之前一样揪着我不放。她把枪口转向了我,“你在拿我们的一切冒险!安德烈·瓦连季诺维奇他……”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一颤,情绪突然崩溃了。我抓住她的手,扭过来,逼迫她扔掉了枪。卡列尔开始沿着栏杆往上退,悄无声息地盯着我们。
玛莎挣扎了几秒钟,试图和我对抗,最后放弃了。
“这是我的事,”我放开她的手,对她说,“这是我的家。那男孩儿是我的朋友。安德烈·瓦连季诺维奇是我的爷爷。”
“你在碍事……”玛莎说。她的声音嘶哑,仿佛我刚才抓的不是她的手,而是她的喉咙,“你会毁了这一切……”
“你想要我彻底毁了这一切吗?”我微笑起来,“我去让他们把你留在地球上看看?”
她的双手瘫软下来。
“对不起,”玛莎这话说得极快,“我是在为计划的成败提心吊胆……”
我放开她,走向二楼。卡列尔用闪闪发光的双眼目送着我,玛莎则站在原地,揉着手腕。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我的家已经不是我的了?我们玩起了阴谋家游戏吗?她该被送去看看心理医生,而不是被送去太空!
我不知道爷爷有没有听见我们的争执,他房间的门半掩着。也许他听见了,但什么也没说。
这位伟大的沙文主义者正直挺挺地坐在地板上,翻看着相册。全是那种会让可怜的客人们陷入恐慌的、厚厚的家庭影集。小时候的爷爷、大学时的爷爷、去美国实习的爷爷、爷爷和奶奶——她已经过世很多年了……还有爷爷和爸爸、参军时的爸爸、爸爸和妈妈……以及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我……光着身子裹在襁褓里的我……
他为什么要翻出这些老照片?
看到我出现,爷爷猛地合上了相册。
“一切顺利吗?”
“都顺利。我加入了‘占星师’的机组,后天启程……你看见家里的狗了吗?”
“看见了。玛莎把它送去养殖场了。”
“什么?”我大喊起来。
“玛莎,把狗,送去,养殖场了。”
爷爷气喘吁吁地爬起来。
“别佳,这栋房子很快就会空无一人了。一天过后就会有人来查封房子,搜罗文件。我不希望我的狗为了保卫我们这些破东西挨枪子儿。玛莎给它在养殖场交了两年的生活费,等我们回来就去接它。希望如此。”
爷爷一如既往地正确。但……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让我和它告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