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挽回的举动是最让人讨厌的。逃避它,尽量拖延决策时间——是一门伟大的艺术。”
我转过头。库阿里库阿在小声嘀咕,说它在人类不完美的身体里很难监测周边的环境,进入作战状态也很不方便……我没听它唠叨,只是盯着走进门来的那个男人。
我认识他。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在那次拜访世界委员会的时候。
他是远征队指挥官比格。
他是个强壮的金发男人,一张脸和善开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尼克·里梅尔的前任上司。
但最令我震惊的是,孩子们也认识他。格里克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法尔露出了微笑,拉吉欠了欠身。只有蒂尔没有离开我的手掌。
“你们好,孩子们。”比格温柔地说。他或许不是导师,但显然比导师受孩子们欢迎。
“您好,比格指挥官!”“劳动小队”的孩子们几乎异口同声地和他招呼。
一种古怪的感觉出现了。不,我并不是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我只是在自嘲。
我披着尼克·里梅尔的外皮出现在几何星上,像伊甸园里的毒蛇一样想引诱这群孩子……可我手中的苹果,连这里最幼小的几何学家都无法蒙骗……
“比格指挥官,请问,这是一节课吗?”蒂尔急切地问。
“不是,孩子们。这不是课。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们的确是在跟一个外星探险者对话。”
蒂尔盯着我的眼睛。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
男孩们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
没错。如我所料。当这只是一场游戏时,他们可以像在有千百个星球的暗影世界中一样随心所欲,做各种无法挽回的事情;也可以像死不足惜的软族朋友们一样,暴露出卑劣的兽性。
但此刻,一个成年人出现了,而且是整个星球妇孺皆知的英雄——比格指挥官。他一下子撕开事实的面纱,澄清了真相。
“彼得,我相信,你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比格仍然远远站在门边。他不太可能是因为怕我,他的一举一动都表现出十足的自信,更像是不想惊吓到我。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希望你不要抓着种子不放,”他飞速瞟了一眼地毯上闪着红光的种子,“也不要拿孩子当挡箭牌。”
我感到一阵恶心。
“种子我会带走的。请您谅解。”
我伸出手,一把抓住火红的种子。比格一言不发。
“但孩子们可以离开了。不管您信不信,我一向耻于和恐怖分子为伍。”
“比格指挥官,我们要离开吗?”提问的是格里克。
你们这么轻易地就抛弃了自己的城堡,孩子们。没有抵抗,没有惊恐,也没有眼泪。这个原本被你们用来摧毁权威、独立思考、寻找其他出路的空间,就这样被你们拱手让人了。
一场幻象。只是一场幻象,孩子们。你们给我上了一课。你们让我知道,不能因为自己年长几分就自觉比你们聪明,不能妄断孩子心中就没有成见。
“不用。坐下,接着听。你们听到的已经太多了。”
只有我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孩子们听话地各自在自己**坐好。自然,比格只是说他们“听到的太多”,而不是“知道的太多”。他像是要给他们灌输更多自己的想法。
“您到底想要什么?”我问。
比格阴沉着脸。
“我?彼得……您的问题都很奇怪。不过我还是会一一回答。我想要见见尼克·里梅尔,深爱几何星的少年尼基。”
“他的死不是我的错。你们入侵了别人的空间,派出探测队员,白痴似的命令他们抓捕俘虏。尼克·里梅尔拼尽全力,孤身对抗整个太空舰,最后自己成了俘虏……遗憾的是,他在战斗中牺牲了。”
比格点点头,长长的金发散落在肩头。
“我是反对这种冒进行为的。真的反对。你相信吗?”
不知为何,我相信他的话。或许是因为比格长得面善,很讨人喜欢。
“现在轮到我提问了。别尔导师是怎么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