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三角洲”扑向了蓝色的边境,轻而易举地越过了那条不存在的界线。一道火光点燃了天空。雪不是在朝敌方飞机扫射,而是沿着他们的航线开火,将他们驱离边境线。我静静等待着,我的“三角洲”也在等待,整个机身都紧绷着,随时准备俯冲……
四架敌方飞机掉转了机头,动作迅猛,与笨拙的机身并不相符。很快,它们一齐扑向雪的飞机,虽然暂时没有开火,但气势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威胁。毕竟是雪先越过了边境线。绿人好不容易等来了有利风向,但没想到雪会突然进攻。
“我遭到了攻击。”雪非常平静。
轮到我行动了。
现在我和机器已经浑然一体,难分彼此。我伸长双手,也就是“三角洲”的机翼……
本该是我手指的部分,握住了一架绿人的“箭头”飞机。
疼痛袭来。对方完全不是毫无防备的猎物,它活像一头由肉体和金属混合而成的野兽,载着绿皮肤的飞行员飞行。我像是抓住了一只刺猬……不对,一只温顺的刺猬不会这么扎人……我是抓住了一把针尖。我怒吼一声,挡住对方疯狂的火力。这感觉很可怕。也许掐死人就是这种体验。
但我心底明白,我做得没错。
“谢谢,彼得……”
雪的“三角洲”已经安全升到了高空,在平流层中轻松地滑行,毫不费力地超过了余下的三架敌机。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
也许是因为我还没有越过那条无形的界线?
被我捏扁的绿人飞行器飞速下坠。驾驶舱在下坠的过程中翻着跟斗,机腹被吹得鼓胀起来。也许这刚好能保护飞行员。黑色的**从破裂的机腹中泼洒出来,那已经不是借着东风随意喷洒的**颗粒了,而是好几吨毒药。
我开始上升,海拔越来越高。雪已经飞到了二十公里之外,三架仿生飞机也没能拦住他,更别提追捕和击落他了。分散开的敌机在“三角洲”后面排成一行,不断射击,其中一架闪着光的飞机击中了“三角洲”。雪大喊一声。
“怎么了?”我大吼着问他。我始终追不上他,无法加入战斗。
“等会儿再说……”
他的“三角洲”忽然在空中停住,然后开始向下俯冲。绿人们箭头状的飞机纷纷停下。我终于勉强赶到了。
火焰、风暴、旋风、摧毁一切的大雨,它们随着我一齐直冲云霄。我觉得自己仿佛激活了“三角洲”中所有未知的潜藏能量。
开火!
“雪!彼得!立刻回到我方境内!”
是加利斯。他这会儿终于决定干预了?还是刚刚才注意到我们?
其中一架敌机鼓起了机腹,它抖动着躲到一边,挣扎着飞向自己的海岸。让它走吧……剩下两架开始转向,呜呜哀鸣着,迎面织出一张闪电网。我的“三角洲”也剧烈地抖动着。我感到疼痛难忍,像雪一样大叫了一声。
“坚持……”
空中飞舞着火球,尘土四处飞扬,一架不久前还不属于我的飞行器穿梭其中。我又遭到了一记重击,“三角洲”颤抖着开始下降。
“接招……”
“三角洲”各式各样的武器实在令人震惊。我觉得似乎有导弹从机翼下方发射了出去,它们仿佛是属于我身体的一部分,坚定、凶猛、锋利……
轰炸开始了。第一次开炮时我有些慌乱,绿人的飞机只是抖了一下。第二次,我精准地击中了对方机尾,敌人似乎开始张皇失措,机腹中喷出汁液。飞行员摆脱了负重,向上飞去,却正好撞在雪的枪口,被一道匕首样的雪白火光击中了。一团黑色的烟雾涌起。轰炸结束。
“全干掉了,彼得……有一架算你的……感觉如何?”
“还能挺住。”
但我挺得很艰难。“三角洲”像是一头身负重伤的动物。我能感觉到它的疼痛,和为了停留在空中而绷紧的肌肉。
“雪,彼得,你们结束战斗了?”加利斯的声音冷若冰霜。
“一切正常,大尉,”雪抢着说,“绿人的飞机越过了边境线。我们消灭了入侵者。”
“就我看到的卫星图像而言,情况好像不是这样。”
“您早就该从‘三角洲’里看看战斗现场了,大尉。”雪粗鲁地回嘴。
一阵沉默。
“算你聪明。那你从自己的‘三角洲’里看看,脚下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