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吗?你知道问题在哪儿吗?把外星人看作一个阶级整体时,我很讨厌他们。也就是说,我不喜欢完全建立在另一套伦理原则上的文明结构。但我对待每个外星个体的态度还是很正面的。可玛莎不接受作为个体存在的外星人,她对非人类外形的生物有点儿应激反应……好吧,我又开始唠叨了,这些你都知道。这么说吧,彼特,我早就明白了什么是暗影,在那个流浪星球上时我就看穿了。用门当交通工具,就跟拿显微镜锤钉子一样。每个世界里门的数量都过于庞大,但如果想要实现完全自由位移,又太少了,尽管瞬间移动五十公里,在地球人的认知中已经是交通方式的重大突破。但让你的几何学家朋友们感到恐惧的只有一件事——临阵脱逃。他们充满英雄主义的退化使者,会在这些世界中成群结队地临阵脱逃。他们不是在战斗中牺牲了,不是在几百万个世界中迷失了方向,而是临阵脱逃了,抛弃了所有刻在骨髓里的信念。想想看,什么事情才会导致如此大规模的移民?不管怎么说,在几何学家的世界里,人和人还是不同的!几何学家社会的整齐划一只是表面现象,而在内心深处仍然是老一套。有人一直在偷偷写诗,还念给电脑听;有人一直怯怯地梦想着光荣和名誉,想着在世界委员会的沙发上占有一席之地;还有人想……唉随便他们怎么想吧,哪怕想要敬爱的导师用藤条抽打退化使者那长满老茧的小屁股……”
爷爷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为自己造出的疯狂句子得意扬扬。
“人类是不可能达成一致的!我们既不站在恶魔那边,也不站在天使这边!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也就是说,必须给不同的个体设置不同的陷阱,而且必须迅速起效,让他无处可躲。每个人都是一幅随心绘就的自画像。那些失踪的几何学家之中,有些至今还在当退化使者,也有可怜人厌倦了科技进步,想点着煤油灯生活。他们的确找到了自己想去的世界,当起行侠仗义的骑士,自由自在地追捕毛烘烘的猛犸。人们把问题看得过于简单了,彼特。门是一切的关键,这一点并没让我感到惊讶。让我不安的是,玛莎居然和我一起留了下来,而且还是在我仍然寄生在‘计数器’身上的情况下。”
“你就这么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当然了,不然我就不会走进那扇门了。而我们去到的那个小世界,非常有意思……”
爷爷抿了抿嘴唇。看到老人般的神态出现在一个壮年男子脸上,着实让人感到滑稽。
“那是一个变形人的世界,我的孩子。那里的居民都以变换自己的外貌为乐,就像为衣服和化妆品一掷千金的漂亮姑娘。场面非常精彩……玛莎被那地方吓坏了。你明白的,她还是需要说服自己,安抚自己——我到底是谁?我是小蜥蜴身体里的赫鲁莫夫石膏像,还是真正的安德烈·瓦连季诺维奇?她来到了那个可以给她答案的世界。而我也需要那个世界,来让自己重获人类的身体。”
“你们去了同一个世界,或许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爷爷回避了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