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你们能重逢。告诉我,彼得,现在我不再是安德烈·瓦连季诺维奇的临时存储器了,你对我的态度会变差吗?”
我半蹲下来,碰了碰它柔软的灰色鳞片。对它伸手似乎有点儿不合适——那太像在对狗说“握手”了。
“我也很为你高兴,‘计数器’,”我说,“别介意我叫你‘计数器’。这是种赞美,因为你能精准地计算出我最需要的结果,并且保存数据。你还记得,你问过我,人类会不会接纳你的种族?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我是欠你的,或者说,我是你的朋友。就看你喜欢哪种说法了。”
“计数器”支着前腿站起来,凑近我耳旁,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说:
“我的故乡是被你们叫作室女座α的那颗星星,它在银河系中独一无二。那是一颗气态巨星,带星环。”
一股热浪袭上我的心头。这不只代表着一个“计数器”对一个人类的态度。
“谢谢。你也知道哪颗星星是我的家。”
“你决定也对彼得坦白了,卡列尔?”爷爷问道,“说吧,别害怕。他能保守秘密。”
小蜥蜴咔嚓咔嚓吧嗒了一下嘴。它的动摇如此明显,以至于我不得不怀疑,它不是在模仿人类的感情,而是内心确实波涛汹涌。那是在它内心持续了几个世纪的剧烈斗争……
“我们不是生物,彼得。”
爷爷点点头,望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
“气态星球无法孕育生命。我们是机器的后裔,是来自暗影的机器。”
宇宙活电脑!原来如此!
“计数器”!
它们与机器交流的能力无与伦比,明显不需要呼吸和食物!而且无法和库阿里库阿共生!
我之前怎么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计数器”盯着我,等着我的反应。
“这不会改变什么,卡列尔,”我说,“什么也不会改变。”
小屋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但又带着鲜明的爷爷印记,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疑惑的目光。
“都是按我指示布置的,”爷爷舒服地瘫坐在扶手椅里,“他们什么问题也没提。非常方便,不需要和愚蠢的水暖工打交道,也不用一间间跑商店,和白痴售货员纠缠不清……”
我点点头。我很清楚爷爷对“服务行业”从业者的态度。
“你好像已经决定在这儿安家了……”
爷爷举起手表示反对,“别佳,我只是打算在这儿慢慢等你。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
“但我只用了两天就找来了。”
玛莎和克洛斯还在花园里。他们非常客气,给我和爷爷留下了充足的独处时间。克洛斯这么做并不奇怪,但玛莎这样实属少见。
透过半掩的门,我看见了爷爷的卧室。该死。我早该料到了。天花板是一整面镜子,还有一张硕大的床。墙上还挂着些水晶小物件、挂画和鲜花……
“难道这也是你的品位?”我问。
爷爷盯着我的眼睛,开始发窘,“彼特……该死,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明白,这些东西能让人找到年轻的感觉吧?”
“话是这么说。爷爷,好吧,先不说这个。你还是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玛莎去过什么地方?你们怎么能在两天之内接触到贸易联盟的上层?”
“停!”爷爷稍稍打断了我,“一个一个问题来,好吗?”
我现在很难开口叫他爷爷。我很想像在阿拉里的旗舰上一样,闭上眼,想象着安德烈·赫鲁莫夫过去的样子。但我抵挡住了**。事已至此,无法改变了。爷爷从今往后,都会是这副样子。
“一开始,我们去到了一个非常独特的世界……玛莎跟你讲过吗?”
“你了解她的,没有。我只知道,她很不喜欢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