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不接受任何人加入暗影世界,”克瑞并无恶意,“一个普遍的认知是,贸易联盟与暗影既是合作关系,也一直试图驱逐暗影……贸易联盟在新的世界安插门,又同时在建造自己的隧道……但其实并非如此。很久很久以前,人类的确曾经乘坐着简陋的飞船,从一颗星球跑到另一颗星球,四处建造门。那段历史随着那群人和那些飞船一同消逝了。现在一切都截然不同了。我们已经保持这个状态好几百年了。当新世界的生物来到暗影世界星球的时候,他们可以自己做决定。至于门……我也不知道它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它有自己的意识,超出了一般的生物存在。它是一个简单粗暴的上帝。我们只能看见门的外在……”他转头搜索了一下,立刻准确无误地指出了一块林中空地。
是的,我看见了。我们都看见了——那里是一块虚无,由周围的物质幻化而成,扭曲着空间,门就在那一小块空地上等着我们……
“我们在这里招待客人,”克瑞露出了微笑,“就像……你们这样的客人。给客人提供舒适的小屋、蜗壳或者透明浴缸。我们接待过人类外表的客人,也接待过其他各种外貌的生物。这都是小事儿。就连我们正位于初始星球上这件事都微不足道。这只是一个符号,是起源的象征……新种族的代表们源源不断地来到这里。他们会得到门。那是他们自己得到的!我们只是搬运门的马车夫。”
“马车夫”这个词让我哆嗦了一下。
“他们得到门,然后将门运送去自己的世界。仅此而已。我们只提供帮助,并不负责让其他星球加入暗影。那不归我们管。”
“那我们为什么无法得到门?”玛莎尖声质问,“克瑞,解释一下!您对我们这么友好……谢谢你们……但现在我们的世界危在旦夕!面临着死亡威胁!而你还在这儿嘻嘻哈哈的!为什么?”
“问题出在你们身上。我不想谈这个……”克瑞有些难以启齿,“但……如果你们不想要暗影……如果你们只是出于恐惧,而非出于热爱而请求得到暗影……”
“为什么神总是如此严苛?”爷爷厉声问道,“嗯,克瑞?为什么他们总是希望人们虔心诚意地敬爱他们,俯首跪拜,拿自己的孩子献祭,感激神带给他们的一切苦难?没错,我们对暗影毫无爱意!但我们不代表整个地球!就连没有爱意的我们都准备接受暗影了!”
“那就意味着——你们没有做好准备,”克瑞的声音毫无起伏,“我无法给出答案。我不知道原因。或许是因为,你们的小队伍到现在都没有全员汇合在这里……”
“两万颗星球!每个星球都有几千个传送门!我们怎么找得到达尼洛夫?”玛莎像是挣脱了内心的枷锁,“你们是什么意思?我们必须万众一心?我们已经这样祈求你们让我们加入暗影了……至于萨什卡——鬼知道他在哪儿!说不定他正和一群流浪歌手赶马车呢!或者和娼妓鬼混!要么就是在给哪个沙皇打仗,学着驾驶你们的星际飞船!我们能上哪儿去找他?”
“你们不需要知道,”克瑞平静地回答,“不需要。关键就在这里……你们看……”
他一动也没有动,一句话都没说,但一道光芒划破了夜空——我们看见了。
悬崖。如黑夜般漆黑的悬崖,尽管那里仍是白天。
影像围着我们旋转。实感强烈,我们就像被扔进了另一片空间,站在峭壁上空,俯视着脚下扭曲的影像。
“它们是一个月前找到我们的……”克瑞说,“它们早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致决定加入暗影,但你们……现在它们就要得到传送门了。我相信它们能得到。这种事我见过太多了……”
躺卧在黑色悬崖边的身影似乎不完全具备人形。的确,它们也有两只手、两条腿、一个脑袋,但两只眼睛……是巨大的复眼。
“它们是进化树上一个独立的分支,”克瑞的语气带着轻微的鄙薄,“并非起源于初始星球……跟你们不同……”
它们中的一些正用细长的手指刮着石头,有的盯着天上,仰视着我们这群看不见的观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