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逃跑吗?你觉得他们是遭遇了什么联盟之类的组织,吃了闷亏,才仓皇逃离银心的?并非如此!如果他们真的有坚定的信仰,那还有这个可能性。但他们真正想要的,并不是推广自己的意识形态,彼得。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曾被施舍过一点儿可怜温暖的孩子,天真地以为自己有朋友。他们是一群不幸且毫无自信的家伙,整天只会念叨‘团结就是我们的力量,我们是友好的大家庭’……”
克洛斯叹了口气。
“好吧。我来给你好好解释一下……我从头说起,尽量简短。接下来的信息,你是不可能在大多数信息网络中获得的,因为它们被禁止公开。这么说吧,彼得,我们的文明——非常古老。有可能是银河系中的第一个文明。”
“不太像……”我嘀咕了一句。
“对,的确不像。但你本以为自己会在这里看到什么?布满灰色岩洞的星球?随处可见的发射场?整天思考星球和谐问题的灵体生物?这些都存在过。现在可能依然存在……万物的源起都是如此,彼得。初始星球派出一艘艘飞船,让它们在别的星球建立殖民地,然后其他种族逐渐加入人类族群……想象一下,假如你拥有一个自己的银河委员会……它会经历什么?战争、征服自然、和平、叛乱,各种联盟和帝国此消彼长,历史将按照正常的发展螺旋向前推进。一开始,国家和国家会为了霸权争斗不休,然后矛盾会上升到星球层面。先是一座座城市被烧毁殆尽,随后是一颗颗星球。黄金年代之后,必定迎来衰落萧条——这就是经典的历史轨迹,大家都知道,人类本性难移,只要我们还没化作宇宙本身,这些过程就会不断重演……你们有虚构类的消遣读物吗?”
“有。我们有科幻小说。”
“果然如此。我相信你们想象出来的东西,都曾以某种形式在我们这里存在过。然后忽然……哎呀,又是‘忽然’这个词!‘忽然’无处不在,我们还总是配合地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就像你们发明了超空间跳跃,我们也发明了门。门当然比你们的超空间跳跃要复杂。即使在最初,它还以物理实体形式存在的时候,也比超空间跳跃复杂得多。那会儿它还是一扇被超空间力场拉长的拱门……后来我们学会了怎么伪装和隐藏门,让它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直到把它们变成了永恒不灭的存在……”
克洛斯忽然捂住脸问我:
“你喝酒吗?”
“现在有点儿想喝。”我老实承认。我现在很想喝个痛快,不是为了迎合克洛斯,只是为了麻痹自己的感官。
摆满书本和奇妙物件的两个柜子之间,居然藏着一个小小的酒吧。克洛斯拿来一瓶酒和两只细长的高脚杯,倒了两杯浓郁黏稠的**。他并没有和我干杯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祝你成功。”
我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酒。那是一种辣得烧喉咙的蜜酒,比伏特加还要烈一些。甜中带苦。
“想必在你们的世界里,喝酒也是一种愉快的放松方式,”克洛斯接着对我解释,“这么说吧,彼得,门是一种非常狡猾的东西。它们不只是把人从一个世界送到另一个世界,它们还会自行决定,要把你送去哪里。”
“我已经发现这一点了。”
“进入门的人……他的意识会被……不,不是扫描,这么说太简单化了……”
“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