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全抄着手从外面进来,见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随口便补了一句;沐云苍一听笑容就淡下去不少,看着人悠悠开口问了起来
“来过了?”
福禄对他的话见怪不怪,只当没听见;随即放下手里的茶具退了出去。皇上对双全和自己截然不同,明面上的奴才和真正的奴才从哪处讲都是有差距的
见福禄离开,双全才点了点头
“人刚走,等一等辛太医应该就过来了”
“你说她到底知晓到何种程度了?若是猜到我的意图,那她为什么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满;还是说她在将计就计,借着我的安排做踏脚石?”
福禄一离开,沐云苍便靠回了椅背,重重的叹了口气。他知道双全刚刚的话指的并不是周维;翊阳有超乎常人的聪慧,而且她也并不是会受人把控的人
“身前那管身后事,人死之后便一了百了;活着的时候问心无愧就够了”
若非认识的太早,双全释然的态度必然看得沐云苍羡慕不已,但俗世万千,每个人都会有割舍不掉的东西
“皇上,辛太医来了”
福禄的话打断了二人继续谈下去的念头;见辛夷提着药箱有条不紊的跟在他身后进来,沐云苍掩去了脸上的那阵颓败,换上了浅淡的笑容
“听说翊阳今日去太医院寻你了,可是不放心你呆在宫里?”
辛夷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他这问题问得一愣,可转念一想这是皇宫,发生了什么自然瞒不了它的主人
“在宫内也是看病开药,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回的随意,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坦荡都写在了脸上。沐云苍见状也没继续追问,在椅子里坐正了身体,等辛夷给他施针
“天气虽冷,可碳火不宜烧得过热”
见沐云苍解了上衣,福禄便打算将地龙烧热些,毕竟是寒冬,这么裸上半身,怕是要受冻。可辛夷一开口,沐云苍就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你小小年纪,行医手法倒是比李濂大胆了许多”
辛夷摊开针袋,没多时就将沐云苍扎成了一个刺猬,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他施针,但双全心里还是会惊叹他的手法和心态,习武之人手要做到这么稳都十分困难,更何况面对的还是当朝天子,稍有不慎,可就是人头落地
“李太医年事已高,行事难免保守,这并不是坏事;只是若太循规蹈矩就难以得到突破,容易止步不前”
辛夷就事论事,信然的施完了最后一针,然后退到一边,继续道“可若没有李太医先前保守的养着陛下的身子,我这方法再有效也会受不住的”
“之前朕要留你在太医院,翊阳说什么也不愿意;说你心思太简单,又不懂为人处事,如今想来倒是她看走了眼;你这话说的可谓滴水不漏”
听完他的话,辛夷心里有几分欣喜,却也有点茫然。沐云苍话里的探究之意毫无遮掩,应该还是在怀疑翊阳去太医院的目的;虽然知道天家无情,可还是没忍住上头的情绪冷下了声音
“公主有梦魇,也就是俗称的离魂症;若不用特调的安神香,夜里根本无法入眠”
“离魂症?”
沐云苍并未听过这个病症,但见双全蹙紧的眉头,心里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离魂症是心病,非经历生死磨难、大起大落之人所不能得;长公主虽出自冷宫,可衣食从未被苛待过,又怎么会有这种病症?”
双全一开口,既是解释也是质问;离魂症就是民间常说的疯病,诱发的病因不同,导致的病症也会不同,而翊阳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甚至比大多数人更冷静,疯这个字眼怎么也联想不到她的身上
“过往她有没有我不清楚,只是在西梁重逢时她便有这个症状,而且在日渐加重。先前住她府上,我三日一换,会根据她的情况配药;如今在宫里虽不那么方便,但隔段时间还是必须让她过来看看;否则病情加重,最后难奈自戕是小,失智疯魔才是大;毕竟丧失心智的人会做什么谁也料不到”
他的话让沐云苍陷入了沉默,回想翊阳的过往,冷宫六年,西梁六年,回京后也没过几天安稳日子;如此算来她那冷淡的性子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这离魂之症着实让他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