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帝恋?第三卷 残雪成夜 踏雪 残雪成夜 22
“罢了,朕也莫曾怪你,毕竟,明知道你误解,却难以压抑那股怒气的人,是朕。”
秦王闭上眼睛,沉声说。
帐外,喊杀声如天撼,血雨腥风,一宿悲怆。
秦王不着边际地瞥一眼外面,问:“朕只想确认一点,那日朕潜进太子府看你,出来伏击朕的兵马,是你派来的吗?”
“什么?”湫洛更是一惊,这等冲击,一点都比不方才那件事小。他惊诧地瞪大了水眸,上前一步,仿佛是想确认秦王所言并非属实:“你说,那天晚上的人,是你……不是枢?!”
“果然……”秦王听湫洛这样问,心下便已经了然。
“你的部下还真是费尽心机,为了拉拢你,真真假假,用了不少手段啊。”
秦王似是自语一般,踱步至一旁,拿起桌上的辘轳长剑。再次看了一眼帐外,秦王将长剑出鞘,转身便往帐外而去。
路过湫洛的身侧时,秦王以极快而低沉的语调道:“做自己的决策,莫要被旁人左右。”
说完,英挺的戎装帝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满营的腥风血雨中。
白刃染血,迍邅千年。
湫洛只是呆呆地立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呵,这样一来,究竟是谁背叛了谁呢?一切,不过是一个错误的玩笑,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原来,那夜温泉,当真是秦王的真心。他求了真心,得了真心,却在犹疑和猜忌中,失了真心,错过了真心。
而他的秦王,被负了真心,冷了真心,因此亦失了真心……
秦王,我的秦王……
满夜喧嚣溃退无形,湫洛痴望着军帐那一方床榻——多少个日日夜夜,秦王就是这般依案独守,金甲不脱。而自己,惶惶间就此负了他一片情意。
秦王,如若我说,洛儿还爱着你,怕是你也不会信了吧?你这样的人,这番骄傲的人啊……
外面的火势已经减息,忽然一声捩马长鸣,将湫洛拉回现实。阙让跃马而下,闯入帐里,一身铁甲血染成赤红。阙让将长qiang番于身后,唤了一声:“殿下?”
湫洛面前敛了那番失魂落魄,眼底却依旧空洞无神。他顿了良久,才以空寂的声音回应道:“……我,没能杀死秦王。”
“哦。”阙让并未有任何表示,勾起的唇线略动,让出路来。他说:“殿下,退兵了。”
“知道了。”湫洛脚尖一挑,将地上的长剑翻起,凌空握住翻入鞘中。他转身出帐,阙让紧随其后。
原来,就在他与秦王那耗尽了心智的对话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如此狼藉破败。只是短短片刻,沧海桑田,更何况,他与秦王的芥蒂,又何止瞬息一夜……
“阙让。”收兵回营的途中,湫洛问了阙让那天伏击秦王的事情。
阙让面无愧色,凡是回答的顺理成章,那一丝天生的微笑,挑成玩味的线条:“只是想气他罢了。”
“那又为何对我撒谎?”
“因为确实被蒙恬伏击了啊。”答得顺理成章,竟让湫洛哑口无言。
罢了罢了,真真是命,无数次有意无意的错过,多一次,又何妨?
湫洛抬头,月色已经从乌云中泻出光色,只是那呼啸的猎猎罡风,却从四面八方翻卷而来。
这一夜伏击,以燕国获胜告终。然,两方都损失惨重,唯一不同的是,燕国太子湫洛,于这一夜雏凤初鸣、壮了声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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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站在沙场正中,将辘轳长剑插在面前的土地上。
风,从耳侧翻滚而去。他极目远眺,尸骸遍野,残灰纷扬,污血早已染透了足下的土地。
然而,纵是哀鸿四起,秦王却是眉稍未动,置若罔闻。他的目光,一路划破死寂的夜幕,追随一支军队,向东而去。
“湫洛,呵……湫洛……”
秦王极目远眺,风里的一双鹰目,写满不可诉诸的情愫。那是担忧,缱绻,怜惜,和最深切的遗憾。
是啊,什么都说清楚了,可是,事实已然这样,又有什么变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