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帝恋?第三卷 残雪成夜 踏雪 残雪成夜 24
这一场正式的挑战,最终以双防平局告终。因为秦王连同秦国猛将蒙恬,均不在主战场上,这让天下人都费解万分。
甚至于,那之后九天连战,双方都不分伯仲。世人都说,秦王并不急于取燕,不仅因为秦军重心在楚国战线上,更是为了他的旧情人——燕国公子。
只有湫洛知道,秦王连战十日,每每只是浅尝辄止,皆因为那一年休养生息的承诺。
这十日以来,湫洛都冲锋陷阵在战争的最前端。剑落之处,没有丝毫的恋战,他的目光,永远都停留在那个人端坐在御座中的身上。湫洛,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享受战争的酣畅淋漓,只因为,唯有在战场上,他才能见着那个让他思过、恋过、伤过、痛过、却不曾忘过的男人。
这些日子,每每夜阑人静初,湫洛望着夜落灯花,脑海中都是秦王那日的身影——他一身金甲,熠熠呈辉,端坐在“蹑景”背上,负手岿然。
他凝眸成夜,字字规矩威严。他说,湫洛,朕,要你!
原来,搅乱一个人的心,可以这样容易。无论自己多少次下定决心将他忘记,多么费尽心机地将秦王从自己的生命中去除,却只要秦王愿意,便可以轻易重新进驻。
门扉忽然响起三声轻叩,继而被轻轻开启。湫洛敛了失魂落魄的神色,转过头来,却是阙让推门而立。一贯的站姿笔挺,高挑伟岸;一贯的唇角带笑,露出些嘲讽世事的意味。却唯有眸中的光辉,透出些纯粹的真诚。
阙让没有进来,却看着湫洛,说:“殿下,您在忧愁。”
“进来吧。”湫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
阙让跨步进来,阖上门,也不甚在意身份,只略施礼,便在湫洛身边坐下。
“殿下与秦王做了约定?”
湫洛愕然抬头,问:“你怎么知道?那日我们距离两军甚远,于情于理,无人能听见。”
“不错,属下的确没有听见,”狼穆唇边一抹弧线愈是勾起,眼底却看不出丝毫笑意,“可是,属下会读唇语。”
读唇语,自然无需听见。那个距离,虽听不清,看秦王的唇形,却是足够的。湫洛默然不语。
阙让轻轻叹了口气,问:“殿下,您坦白说,您于秦王,可还有一分的情意?”
“这话什么意思?”湫洛眼中露出些警觉,凉凉地反问。
阙让左手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以一种轻缓的口吻说:“殿下无需介怀,属下的意思是,既然陛下心中放不下秦王,何不依从了他,又何苦如此?”
“我是燕国的太子。”湫洛淡淡吐出这几个字。沉默片刻,遂又补充道:“即使不是太子,也是燕家皇族,知晓荣辱。”
“这个自然,殿下能够这样认为,属下等倍感隆恩。”阙让浅笑。他将身子靠在木椅中,望着窗外的月色,似是在自言自语:“可是,殿下,人生在世,虽说有些任务必须完成,但有时候,却是可以找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做些疯狂的事情的。”
“愿闻其详。”
“虽然属下真的不待见秦王,亦是因为他伤了狼穆将军在先,心中积了些怨,”阙让佯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可,看到殿下整日里这般纠结于情事,属下真的看不下去了!”
阙让豁然站起,颀长的身子挡在湫洛和窗外的月色之间,虽是唇角微扬,却分明眉梢凝着严肃的神色:“殿下,既然秦王已经说过,要与您公明正大的对决,那么,阙让也请您将之视为您的事业。如若秦王不能攻下燕国,那么,您便是燕国的英雄、未来的君王;如若燕国寡不敌众,您也无愧于心——那么,届时请抛弃一切的后顾,追寻自己的心意。因为,那时的殿下,已经履行完了自己的义务,而蒙恩于您的燕国,再没有拖累您的理由了……”
月的逆光镀在阙让的脸测,在烛火跳跃的光影里,不知为何,湫洛忽而觉得,阙让的言语间似是充满了捕捉不到的无奈。
最后,宛若轻缓的叹惜,阙让轻声说:“殿下,人生最难得的是一片真心;更难得的,是将真心说出来的勇气。您是苍天的宠儿,今生有幸,有人愿意以一片真心换您的真心,您也切莫辜负了这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