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穆,你如何狠心!你如何有心呐!”湫洛嘶哑的控诉和咆哮,将一夜暮纸划出锐利的伤痕。
与湫洛歇斯底里的控诉相对的,是狼穆沉静到残忍的提醒:“太子爷,您若再不下决心,属下不保证他的鼻子还在。”
“我去!让我去!”湫洛像是被扎到了心头,猛然跳起,却被秦王牢牢桎梏。他含着泪,将已经红肿的眼睛瞪得睚眦欲裂,一字一顿地对秦王说:“放开我,你没看到吗,空流需要我!”
秦王敛气的眼神似乎在暮色里更淡了,他低声道:“朕也不能没有你。”短短的一句话,却如同经历了半转千回,最终只能淡薄而出。
“你没有我一样可以活得好好的,你还有天下,还有……那个榻上的美人,可是……”湫洛回头,绝望地看了眼空流,那孩子唇角还挂着血柱,已经昏死过去,“可是……空流,没了我,就活不了了……我救不了别人,却不想再让空流有事!”
闭上了眼睛,湫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毕生的气力一般,下了狠心。再次睁开眼,湫洛直视秦王锐利的眸光,道:“秦王,放我去换空流吧,你若不让我去……如果空流有事,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这话一出口,连湫洛自己都觉得过分,可是,他却只能这样。
面对毫无还手之力的弟弟,湫洛只能……再一次推开秦王。
此话有多么伤人,不用秦王说,连泷药寒都能感觉到。小王爷将双拳握紧,虎着脸气道:“这是什么话,陛下为你做了这么多,到头来,你却反而要恨他?!”
“……对不起……”湫洛咬了咬唇,面上只剩决绝。
片刻的沉默,秦王终是重重叹了口气。这一声,却是披星戴月了沧桑千百,连湫洛都听得心如刀绞。
“湫洛,朕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放手。”
秦王在湫洛耳边说出这句话后,便转向狼穆,以浑厚的声音朗声道:“朕去做交换,可否?”
狼穆似是早就在意料之中,亦是朗声道:“我可不是傻子。秦国是我们当下最大的威胁,若是你为人质,杀了你,外围的大军便会顷刻将我们剿灭;可若不杀你,以你的身手,留着难免不是祸患——而湫洛就不同了,他在我们手里一天,你便会忌惮着。”
“那你说要如何?”
狼穆唇角微微勾起,开口道:“你若下令围军退出三里;再让我乖乖砍上二十剑,届时就算秦军攻来,也是救主优先,我们还是有逃出去的胜算。”
“好。”
“不行!”
秦王的淡淡应答,和湫洛厉声的拒绝,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口。湫洛揪着秦王衣襟,着急地大喊:“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朕说过,朕所做皆是为你。”秦王一贯的云淡风轻,音色低沉而赋予磁性。他低头,在怀中人儿的唇瓣上小啄了一下,忽而便将湫洛推向泷药寒。
秦王冷声对泷药寒道:“抓牢他,若是松手,两罪并罚,朕决不轻饶!”
“诺!”泷药寒虽是心里着急,无奈他最知道秦王性格,王令如山,只得硬着头皮答了。
湫洛被泷药寒抓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王解了佩剑,缓步向狼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