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帝恋?尾声??踏雪为盟 踏雪为盟 1
晃眼已是秋末,边疆之事也稳定下来。秦王攻打齐国的议案也已落成,此番一战,可谓胜券在握,连黄口小儿都心知肚明:秦王蹑足天下已成定局。
而经由数个月的沉淀,罔论多少心头的烦怨,抑或国仇家恨,湫洛已经能够平静的面对。虽然那些痛将是他一生都难以解开的心结,可是,夜岚时分,有了那个魁伟如山的帝王相伴,纵是千般愁万般恨,湫洛也可以埋在心底封起不动。
数月前,立后一事被湫洛拒绝之后,秦王再也没有提及过此事。只是一次,在湫洛睡下的惺忪之时,秦王才喃呓般地叹道,愿意花一生去等候一个答案。
湫洛知道,这注定是遥遥无期的等待,可是,却还是被感动不已。
“秦王,我们这是何苦呢……”
湫洛呆呆地凝神于镜湖波澜不惊的水面上,望着倒影里一天碧蓝的云色和天野,轻声叹道。
忽然,伴着若有若无的细碎的脚步声,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刻意压抑住的低声啜泣。那声音听起来委屈而无助,却分明是不敢大声怕惹来响动,因而听起来让人格外心碎。
这是哪里来的孩子,为何哭得这样凄楚可怜?
湫洛心里生疑,便要起身朝哭声的来向而去。听声源,似乎是在天问宫柳树列成的伏羲阵边缘。那里是一片梧桐树的小林,毗邻着天问宫和镜湖,成为天问宫与月华殿一道阻隔视线的天然屏障。
湫洛刚转过西湖石堆砌的人造景观,却停住了脚步——
那个在远处无助地哭泣的孩子,天生精雕的一双柳叶细下;星眸成波,鹅蛋脸,唇瓣粉薄。一颦一顾间,恍然是湫洛的影子。
这孩子,分明便是秦王当日沙场之上,一起笑观激战的娈童,浅儿。
知道浅儿与秦王的关系,湫洛不由得驻了足。自大他带着昏迷的秦王回宫,扶涯矫诏浅儿侍寝,在百官面前将秦王昏迷之事搪塞过去之后,湫洛就再也没见过浅儿。加上他当时亡国之痛,早已将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忘在了脑后。
此番偶遇,被一种说不明的情愫驱使着,湫洛竟不知要如果与这个孩子面对面而站。
一想到那个孩子在秦王身下辗转承欢的媚态,湫洛就觉得心头一阵难过,脚步也僵在了原地。
可是,那孩子一袭白色衣袍破败不堪,甚至沾了不少泥泞,一副楚楚可怜,又委实难教人弃之不顾。
正在湫洛纠结要不要过去的时候,忽然,那孩子站着的那棵梧桐树上,浓密的树冠之间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湫洛和浅儿都是一愣,不由得抬头向上看去——只是后者分明是惊恐更甚。
从这个角度,湫洛看不到树上的情况,只是浅儿明显地脸色一变,连忙跪了下来。那个显得太过单薄的身子,带着微微的颤抖,分外可怜。
这是谁在树上呢?
像是响应着湫洛的疑惑,树上的人淡淡开了口:“怎么了?”
虽着一声不冷不淡的问话,一个淡墨色的身影自树上落下,虽着这个轻捷的动作,一袭宛若蝴蝶的扶摇衣袂,款款落地。
湫洛眉梢微动,心里奇道:扶涯?
扶涯稳稳落在浅儿面前,闲散未束起的青丝微微吹散,斑驳的午后阳光落在他长眉星目之上,更透出一种肃穆和沉稳来。扶涯一贯的面如止水,只是居高临下地久久俯视浅儿,开口道:“为什么哭?”
被扶涯这么一问,浅儿却只是微微一颤,似乎像是以为扶涯在责怪,更是连啜泣都更加压抑。
湫洛在心里骂道,扶涯这个笨蛋,这么问,那孩子自然是怕你了!
扶涯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微微俯下身,一手撩起宽大的袖袍,单手将浅儿的下巴轻轻抬起来,总算是将声音放得和缓了一点:“别怕。告诉我,为什么哭?”
浅儿应该是受了许久的欺辱,此时虽然还是怕扶涯怕得要死,却还是抵抗不住这么不算温柔的一声询问,眼泪顷刻间决堤而下。他因为啜泣而显得有点语无论其次,只是哭道:“公冶大人……浅儿好痛……浅儿好怕他们……”
听着这些只字片语的控诉,扶涯微微蹙眉,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