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听笛望着远处的小路,说:“秦王。”
湫洛忽然就接不上话了,心里的某些地方,猛地落地千里。
安静的林子里,只有云听笛兀自赞叹道:“分明是那样好看的一张脸,却不带丝毫阴柔,俊朗英气得让人窒息;最重要的是,那副身子历经战场的磨砺,匀称、结实、强壮,加上一些旧伤的疤痕,就更加迷人……”
言罢,云听笛笑叹道:“若秦王只是普通人,他亡了我的国,我必是天天咒骂他;可他偏生得这样英气逼人,让我也觉得,这天下本就应该是他的。这样一个人,合该连江山都送给他啊!”
是啊,这样好的一个人,愿意以生命来保全自己周全,自己却这样背叛了他……
想到惜琴、想到丹,想到在燕国日日惆怅的父皇,湫洛心头难以言喻的无力,一时间情难自己,泪如雨下。
云听笛忽然觉得背后凉凉的,转头看到湫洛被泪水浸湿的双颊,和贴在额边的鬓发,惊得无可言语。他一副大惊小怪地问:“喂,好好的你哭什么啊?”
“没……只是沙子迷了眼。”
“哦,来,我看看。”云听笛竟然真的信了,将湫洛从肩上放下来,轻轻挑开他的眼皮,极尽悉心地帮他吹着。
湫洛心里内疚,想着不是真心骗他,又突然想到另一个人——公子枢,他也总是这样的温柔,只要自己开口,便有求必应。然,那样好的一个人,自己却是再也见不到了……
这样想着,便又忍不住红了眼睛。
云听笛看了,眉角微微勾起:“喂喂,你别这么感动啊。别想多了,只是因为你全身没有几处是好的,我又不想让我的作品坏掉,明白?”
“嗯……”湫洛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狠狠地点头。
见湫洛似乎和缓了,云听笛问:“你到底怎么了?”
“只是想到了一位故人而已,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那,我带你去见他?”
“不了……”湫洛低下头,声音听起来万分难受:“……我才刚刚从他那里逃出来。”
“哈?”云听笛翻了个白眼,一副不可理喻的表情。
不过云听笛素来没有深究的习惯,性子也是随遇而安,听过去了也就忘了,一心只想着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