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听笛却全然不在意,极尽耐心地整理着自己的药草,连看都不看湫洛一眼:“快点吃,今晚我们就要出发了。”
“去燕国?”
“嗯。”
得到了云听笛的肯定,湫洛心里忽然涨起来小小的兴奋。他的国家,不久就会重新见到——虽然物是人非,悲喜迍邅,然,家终归是家啊!
快速吃完了不甚丰盛、却还算可口的晚饭,湫洛力所能及地跪在**,帮云听笛将床铺整理好。一切停当,云听笛已经背好了单薄的行囊、挂上玉笛,站在门口了。
“走了。”抽出玉笛在手中转了个圈,云听笛略一侧头示意,兀自就抬脚要走。
湫洛连忙叫道:“等等……”
云听笛一副不耐烦地回头,眼神里一副“又怎么了”的不屑表情。湫洛有点为难地看着他,说:“我……怎么办?”
“哈?”云听笛微愣了一下,这才明白湫洛话里的含义,撇嘴道:“你想要我背你到什么时候?——你的脚早好了。”
说完,转身就走。
湫洛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震惊得一时间难以适应。从冬季到夏季,自己已经习惯了没有双足的生活,也不再对它抱有任何希望,现在突如其来的喜讯,让他难以相信。
呆愣地动了动脚,每个趾尖的触感居然真的都回来了!
难以名状的感动涌上胸腔,湫洛几乎是一瞬间热泪盈眶。
扶着墙缓缓站起来,半年未曾使用的小腿肌肉已经萎缩,故而分外无力,可那种踩在地面的触感,却真实万分。
谢谢你……
再一次由衷的感激。湫洛扶着墙,艰难地挪步向外走,刚出了大门,便看到云听笛满脸得意的含笑站在篱笆下等着他。下午西沉的阳光,和着风翻卷而来,扬起湫洛的发丝,他忍不住抬起脸,久久凝眸于半月未见的天际。
勉强走到了云听笛面前,后者大大咧咧地架起了湫洛一条手臂,说:“看在你走路不利索的份上,本公子权且委屈一下,扶着你——你可得给我尽快好起来啊!”
“嗯!”湫洛仰起脸,笑得纯粹、真诚。连云听笛都不由得微微一愣。
末了,云听笛撇了下嘴:“真丑,女人腮。”
湫洛听了也不恼,反而心甘情愿地被他拖着往前走。一边走,湫洛问:“云公……啊不,听笛,你的医术究竟师承哪里?竟能如此妙手回春。我这脚筋尽断,连扶涯都医不好。”
云听笛听了脸上露出鄙视和不屑:“扶涯的师傅,自小就是我家师傅的跟班,他能医好才怪!”
这话一出,湫洛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你认识扶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