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帝恋?第三卷 残雪成夜 踏雪 残雪成夜 4
初夏的夕阳余晖透过树叶的间隙,投下斑斑驳驳的疏影;蝉音纷乱,混着鸟鸣啾啾,分外显出周围的寂静。
隐隐地,一阵清越的笛音似有似无地飘过耳畔,像是轻纱笼罩的华光,**。
我……死了吗?
当湫洛的意识回来的初期,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本能地动了动身子,身体却无法传来丝毫的感觉。
所以,是真的死了吧……
否则,为何身体这样轻盈,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痛楚?
“别试着动。”
正在这时,一个清越的声音传入耳中。笛声就此停住。
“你的身体还没醒来,不用担心,一会就好。”那个看似无意的声音传过来,罢了,又是笛声接续而来。
不知为何,这声音让湫洛安心不少。歇息了片刻,当他的意识又恢复了许多后,湫洛终于缓缓睁开眼——他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棵树下,渐昏的夕阳微弱地投在林罅间,将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些浅灰色的不分明。
一位青衣的公子正闲散地坐在他上空的树干上,披着月白色照纱的青衣如同月色流波,随风流淌。那公子曲着一条腿,另一条微微悬在空中摇晃,半靠在树干上,也不知有没有看着哪里,却一直在似有似无地吹着湫洛未曾听闻的曲调。
湫洛的身子还是动不了,他只能仰视着树杆上的公子。这个角度湫洛看不到对方的相貌,只是隐隐觉得他和自己差不多高,身材虽也算细瘦,但露出的一节小臂轮廓,却让人觉得他有着匀称的肌肉线条。
那公子并没有看他,却突然开口:“清醒了?”
随着最后一个尾音吐出,月白色的纱衣亦翩然落下。青衣白纱的少年像是落地的蝴蝶,稳稳地降在湫洛身边。纱衣如翼,使然轻降。
年轻的公子手撑膝盖,自上而下,认真地看了湫洛很久,最后下了结论:“真是命大。”
湫洛这才看到,这位公子生得白净非常;他将长发歪系于肩,桃花眼波,风度翩跹。只是公子的发色并非黑亮,反倒有些营养不良的泛黄。然,这发色配了这样的公子,非但不是瑕疵,反而让人觉得舒适。
见湫洛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那位公子用手中的玉笛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下巴,用自言自语的语调道:“啧啧,你知道你又多命硬?——我走得好好的,你却摔在我脚边,吓死我了!”
湫洛到了这时,总算能挤出一句话:“我……没死?”
青衣公子听了,反而比他更吃惊:“死?有我在你能死?”
说完,用玉笛挑着自己的下巴,回忆道:“啧啧,你被树枝挡了好几下,最后又压在马上,这才保了五脏;只是你那匹马,都被你压扁了,整个就是一滩泥,都成糊状了!”
湫洛听到这里,心头一阵恶心,不由得蹙起了眉。
那公子以为他不信,竟然兴致冲冲地问:“不信?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马泥……我这辈子第一次见,摔得好扁呦,连头和尾巴都分不清了……”
“呕……”湫洛终于受不了了,干呕起来。
那公子一脸嫌弃地看了湫洛一眼,一副嘲笑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等湫洛恶心够了,那公子将玉笛插在腰间,说:“你别说话,我知道你现在动不了,但是,我还急着赶路呢。”
说罢,竟然将湫洛抗在肩上。
一路无话,事实上,湫洛身子委实虚弱得很,刚才醒来,也全凭着那位公子的笛声诱导。途上,湫洛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被结结实实地包扎成了粽子,也许是用了什么特殊的药,湫洛完全感受不到任何触感。这副身子像是步入了休眠,只有神智是清楚的。
见他没事,青衣公子又让他嗅了什么,随后湫洛再次昏昏睡去。
一夜无话,几近破晓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一处林间小屋。青衣公子推开院落的木门,将湫洛放在床的里面,然后在他身边丢了一包干粮,又指了指床头的水葫芦:“你的左臂可以动了,饿的话自己吃,这里有水,渴了自己看着办。我要睡了,不要说话!”
说罢,那青衣公子便解了外衣,靠着湫洛在床边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