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儿只觉得眼前一片猩红,恍惚之中,他只看到上方的秦王透出遮掩不掉的杀气。浅儿如一叶孤舟,只能任秦王泄愤,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断的干咳。
终于,秦王还是松了手。
他用食指摩挲着浅儿的唇角,后者惊恐地抬起头,却忽而觉得,秦王眼底杀气尽敛,竟然有一丝难以觉察的温柔。秦王轻声说:“湫洛,朕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让你不受到伤害。你……现在还是很恨朕吧?”
恨朕将你置于这样的地方,恨朕囚你于月华殿,恨朕杀了惜琴,恨朕……连枢都保护不了。
当时,秦王来到关押着枢的天牢,看到那具与自己面貌雷同的尸首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湫洛。
湫洛喜欢上了枢,秦王怎么能不知道?从湫洛逃离的那天,看着枢的忧虑的眼神,秦王心都要碎了。可是,为了湫洛,秦王只能留枢一条性命。然而现在枢死了,秦王连想不不敢想,湫洛该是多么伤心!
湫洛,湫洛……
荏苒儿年,夜半昏时,每每想到这个名字,便连胸口都是痛的。然而,这样的人儿,他却不能得。
秦王流连在浅儿的唇瓣上——那是最相似于湫洛的地方——心头,真的好难受。
他想将湫洛养在深宫,却不想这只金丝雀百般遭人算计;他想放归他自由,他却是自己踏入了虎而不自知。原来,得一个,却是比打下江山更难……
湫洛,你若当真……当真不能周全,朕纵是不要了天下,也不能再失去你!
秦王的眼中,顷刻大雪弥漫。现在的他,恍若踏雪而行,两片茫茫,肃杀四野。
扶涯看出秦王心里的动摇,连忙躬身提醒:“陛下,若有万一……还是强攻的好。”
“呵……”秦王忽而笑道,“就算这样是在冒险,朕,也不会再对湫洛巧取豪夺。”
若是强攻,便是再次从湫洛手中夺取他家人的国土和性命,这样的错误,秦王岂能再犯一次?一个丹,已经够了。
他只能顺着湫洛的意思,慢慢让湫洛自己去左右自己的命运,秦王现下唯一能够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等待湫洛的成长。
蒙恬没有扶涯心思重,在他看来,战争只有打和不打而已。既然秦王有计划,作为军人,他去旅行便是。蒙恬将手按在剑上,问:“陛下,那还依计而行吗?”
“嗯,”秦王点了点头,“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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