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帝恋?第三卷 残雪成夜 踏雪 残雪成夜 51
荒地鹿鸣山一役,燕军受到重创,退军十里,于乱竹林外下寨。
主帅湫洛受了重伤,只得暂停所有的训练,先行调息。这场仗打得湫洛心里凉凉的,打从退军之时,他便沉默不语。
阙让今早惯例来为湫洛上药,一打起住主帅的营帐,就看到湫洛又对着地图在发呆。
阙让把一应药品放在案头,跪坐在湫洛身边,面上虽不带笑意,唇角的弧线已经勾起,略带浮夸地道:“太子爷,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这落虎乃是失传的阵法,咱们仅仅二十万人马就能把它破了,也该是歌功颂德的伟业了。”
湫洛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那份羊皮卷上的地图,轻声道:“乱竹林,距离太子府并不算太远。”
而这意味着,如果乱竹林再被破,秦王下一步就该踏进燕国的大门了。
阙让将药涂在湫洛伤处,道:“属下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干系,可现在主帅不振,三军又该何为?”
湫洛幽幽叹了口气:“抱歉了……”
“殿下肩负重托,说到底是为了我们的国家,何来歉意,”阙让说得云淡风轻,却听在心里甚是温暖。他居然抬起手,满是宠溺地揉了揉湫洛的头,说,“殿下,不要想太多,您已经很努力了。”
许久没有被人做这个动作,湫洛微微一愣,连忙别过脸去,干咳一声。
阙让知道他害羞了,抿着唇轻笑一声,刻意板着声音:“僭越了。”
“恕你无罪。”湫洛把头埋得更低。
“少主!”狼穆此时忽然推门进来,看到湫洛面色有异,奇怪地看了看湫洛,又转向阙让;后者松了松肩,以示无辜。狼穆无暇管这些,一躬身,拜道:“少主,陛下派了特使前来,已经到了太子别馆,请您回去。”
“父皇的特使?”湫洛甚是意外。
“没错,”狼穆道,“传令的小僮说,特使此番前来,是要将兵符交给您。得了这兵符,少主便可以调派全国任意兵力,全力抵抗秦贼!”
这个消息无疑让湫洛意外。君王交出全国兵力,非但意味着交出了最后的希望,也暗示得兵符者,已经稳坐了储君之位。
阙让眯起眼睛,一副闲散的样子:“殿下,快回去吧。”
“嗯。”湫洛应道。
因为大军还需要看管,故而只有湫洛和仓砺两人回去。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东西,只是一人一骑,跨马加鞭,两日便赶到太子府。
燕王喜的特使早早便等候在太子府中,由燕国最年轻的小王爷空流亲自引荐。此次特使前来,非但带来了燕王喜的兵符,还有临近封底的十万步兵和辎重军。
对于湫洛而言,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上次荒地鹿鸣山一战,绝非策略上的失误,而诚然是兵力不足。纵然他已经招募了军队,然而毕竟是边境封底,怎能比得上秦王集权制下的倾国铁骑。
接了兵符,湫洛不敢多做停留,马不停踢地便引了十万大军回去,在乱竹林军队毗邻的空地下了寨。
十日之后,秦国主帅王贲进军叫阵,派遣先头部队想燕国进发,先锋是嘉祥。湫洛与仓砺引十万大军,前后夹击,将嘉祥的先遣部队全数歼灭,重夺荒地鹿鸣山故营。
鹿鸣山失守的战报,几乎是在当场就被送到秦王手里,王贲请军随后伏击,却被蒙恬带军中途拦下,只得在鹿鸣山以西五公里处暂且整军休憩。
蒙恬曾问秦王:“陛下,为何不让王贲去追击,反被秦军的仓砺将军夺了去!”
秦王搂着浅儿,饮下浅儿亲手奉上的温茶,使然道:“朕自有主张。”
然而,秦王示意唤樱将案几上的羊皮卷轴的地图展开,淡淡地扫了眼上面谨慎描绘的图符,问:“屠岸澜那边怎么样了。”
扶涯忙道:“已经知道他联手的贵族的身份了。”
“是‘他’吗?”秦王问。
“正是,与我们猜想的一样。”
一遍的蒙恬听了,诧怪地叫起来:“竟真的是他?不会吧……”
“是与不是,你日后就知道了。”秦王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眉梢微动,将怀中的浅儿反手压在案几上,一股莫名的愤怒化作十指的力道,牢牢牵制着浅儿的喉头。秦王一字一顿道:“朕会让他自己露出狐狸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