湫洛见自己的样子被枢看去,羞愧得几乎想咬舌自尽。他抓起锦被裹得更近,眼泪霎时间扑簌簌而下。
梨花带雨,春杏染水。
公子枢猛然心头一震,连忙为他拭泪:“湫洛殿下,你莫再流泪了,悲则伤身,你这单薄的身体再禁不住折腾……”
眼泪,是这位昔日燕国公子最后的傲慢。
公子枢叹了口气,起身离开床榻,在一旁的檀香木立柜里翻找起来。这是他儿时常与兄长来的地方,作为秦国公子,他还是很熟悉国君的药柜里都有什么宝贝。
很快,公子枢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再次回到床榻一旁,他轻轻拉了拉湫洛的被角,用商量的口气说:“湫洛殿下,让枢给你上点药吧?”
上了药又如何?伤口即使好了,那狠绝的人还会重新剥开它。而心上的伤,却是永远不会愈合……
湫洛目光哀默地轻轻摇了摇头,大颗大颗的眼泪又一次顺着清瘦的脸颊滑下。锦被上,又多了斑斑驳驳的水迹。
“湫洛殿下,你何苦这样对自己。这一切的错,是我皇兄不好,枢代表秦国向你道歉。皇兄那里,枢自会想办法说服他送你回去,但是现下,你也先得留着身子啊。”
无子枢怎样劝说,湫洛始终呆如木鸡,眼神涣散地盯着锦被。他纤长漂亮的手指紧紧曲起,扣住锦被衣角,露出白色的关节。
公子枢轻轻推了他一下,也没有反映。
见到他并不反抗,公子枢极温柔地抬起被子一角,露出湫洛的上身。顿时,触目惊心的血痕暴露在空气中,看得这位秦国公子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在湫洛苍白的小小身子上,蜿蜒着无数条被抽过的印痕。在这些血肉模糊的印痕间,还有被过紧地捆绑过的勒迹。
“……皇兄怎么能这么对你。”
公子枢怜惜地抚摸着伤口的边缘,生怕触痛了湫洛。
原本呆滞的湫洛,在感受到公子枢指尖的时候微微颤抖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但他的理智马上告诉自己,这个人并非秦王,而是秦国的公子枢。
他这小小的变化,被细心的公子枢尽收眼底。公子枢再次遗憾地叹了口气,用指尖挑起一些药膏,轻柔地涂在湫洛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