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人所给他的,才是痛若切肤的狂烈。
哪一个对自己更为合适,答案不问而知。只是,他还是放不下。他们曾经爱得那样轰轰烈里,走了那么多的弯路,受了那么多的苦!他们相互思念了十年,十年荏苒,是从孩童起就萌发的缘分的种子,现在依然参天成树,怎么可能轻易忘记?他曾为秦王受尽折磨,秦王也曾为他满背箭矢,这样的生死相交,他要如何承受?
而枢,他待自己胜若生命,自己亦确实倾心被感动。今日一事,他要怎么办……
湫洛第一次这样害怕死亡,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那个如玉的公子。
这样好的一个人,本就是不可奢求的,而今得了,他要如何才能偿还得起?他好怕,就这样失去他……
一如当年,失去丹。
湫洛的身体,禁不住地微微颤抖。唤樱出来的时候,看到湫洛脸色苍白如纸,漂亮的眼睛毫无生气,只是涣散地盯着里间的屏风,不由得吓了一跳。
“二主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湫洛摇摇头,说:“他……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唤樱咬了下唇,低头道:“奴婢不知。”
“不是好了很久了,怎见得突然就不好了?纵是犯病,也该有点征兆。”湫洛最后一句话,倒像是自言自语。他言罢抬头,正对上唤樱的目光,后者明显闪烁了一下。
湫洛是聪明人,唤樱这番模样定是有所隐情,故意板了脸,冷冷道:“你有何隐瞒,说!”
唤樱娇小的身子一颤,忽而就跪了下来,哭着说:“主子其实昨夜就有恙了,只是故意瞒着二主子,怕您担心。”
“可宣了太医没有?”湫洛的声音略放缓和了。
谁知这一问,唤樱更是泪流不止,竟然俯首深深地跪拜在他脚下:“宣了又有何办法——二主子,我家主子他这是心病啊!”
“怎么?”湫洛不禁皱了眉。
“昨夜,二主子在梦中一直喊着秦王的名讳,主子挑灯看了,竟是满枕的泪迹。主子待您如何心意,奴婢自是不便说,主子听了陛下的名讳,却不恼不怒,只是握着您的手好生安慰。您唤一声,他就应一句,直到您再安稳睡下。可是,主子虽不说什么,奴婢也知道他心里难受,任自己做了这么多,恨不得连心都掏出来,却比不上自己的兄长。您睡下之后,主子便一宿都没有合眼,只是望着窗外发呆,”唤樱说到这里,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可许是累了——二主子知道的,主子这病是半点不能疲乏的——亦可能是夜凉风大,这便有了病由。早晨已是吐过一次,方才喝了药,也只能勉强压着……”
湫洛听了,一时怔忪着无言以对。他原本想着对枢好,却是自己亲手伤了这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