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纯阳颇为嫌弃的瞪了一眼孟奇,让一旁的江止微莞尔一笑,觉得十分有趣,她不知师伯为何对孟奇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但这未必师伯不是对孟奇的另眼相看。
“师伯看似平易近人,实则最是清冷高傲。他刚刚评价严冲等人时,内心毫无波动,不曾将对方放在心中,只有小和尚下场时,才真正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即使是老皇帝赵明宇也没有想到孟奇会下场,毕竟才艺和之道与雷刀狂僧、莽金刚、狂刀之名天然不契合啊!
“苏子远,你有何展示?”
孟奇姓苏名孟,字子远。在众人讶异的目光里,孟奇没有说话,拾起河边一截朽木,盘腿而坐,直掌成刀,削去外在。
刚才孟奇想起了曾经见过陆大先生凋刻木偶,那蕴含的宁静和专注非笔墨能够描述!凋刻也是才艺!
“学我者生,类我者死!”
孟奇默念这句话后,心神宁静,归于平湖,掌刀指剑不急不徐凋刻。
今日他一袭青衫,比起黑色劲装的阳刚英武,多了几分洒然之意,虽席地而坐,却没有半点粗鲁,反而露出悠然自得的情态。
众人先是没觉得什么,孟奇凋刻普普通通,又无意境呈现,似乎纯粹是上去活跃气氛的。
“有点意思,他倒是悟性不错,得了一丝陆大先生的意蕴!”
吕纯阳清朗的声音在场中响起,让无数人侧目,露出了诧异之色,一心剑陆大先生,那可是天下第一剑客天榜第四的陆地神仙,苏子远怎么会和那等高人扯上关系。
随着孟奇凋刻的深入,众人才渐渐感觉不对,他们的目光似乎在随着孟奇的手移动,他是如此专注,如此虔诚,以至于自身也跟着专注,跟着虔诚。专注之后,始能忘忧,他们心中的烦恼忧虑渐渐褪去,浮躁平息,焦灼泯灭,全身心都投入到观摩凋刻之上。
这种感觉不仅开窍有,就连半步和外景强者亦有所感,只是没有那么沉浸罢了。在场无人说话,唯有潺潺之声和鸟鸣之音回荡,更显幽静。掌剑指刀浑然天成,各含变化,虔诚专注之态洗涤着心灵。
不知过了多久,孟奇停了下来,掌中木凋已成,与皇帝神似,韵味别具。而众人皆是沉静安然,心神平和,微笑浮现。
孟奇将木偶飞向了老皇帝,它毫无破空之声,仿佛在虔诚地享受旅程。接住木偶,把玩了一下,老皇帝忽然叹了口气。
“专注,宁静,诚于武道者果有所报。”
众人沉静之中,阮玉书抱着古琴,缓步走下高台。她衣带环佩,摆荡摩挲,间有脆响,空灵入耳,阮玉书一袭白裙,抱着古琴,缓步走下高塔,踏入场中,神情清冷,不显高傲。
阮玉书行礼之后,跪坐于地,将“栖凤琴”右尾左置膝上,与刚才孟奇的悠然自得,洒脱写意相比,多了几分沉静,仿佛跪坐之处非是密布尘土的地面,而是月华照耀的仙宫,干净而纯粹。她一举一动皆是清冷自若,让众人慢慢收敛起适才的感官,心神平复,静等琴曲。
阮玉书左手按弦,右手轻挑,一声长空雁鸣般的琴音拉开了如画的曲卷。众人的脑海里慢慢的似乎出现了秋高气爽、云程万里的景象,与眼前所见万里碧空相得益彰,琴中有景,景中有琴,舒旷高远,心胸自阔。
流畅舒缓的曲调里,间有鸟鸣,似有一只只飞鸟盘旋于空,或斜飞,或环绕,流连往复,衬托美景,宛如真实。
忽然众人眼前一花,一只只奇鸟从林中飞出,盘绕回环于阮玉书上方,啾啾之声间有耳闻,与琴声描述别无二致!
琴声渐幽,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一副秋高美景尽入脑中。潺潺流动的河水愈发舒缓,镜面一样的平湖更加清澈,终于倒映出了蓝天白云,朝日飞鸟,水中有天,天中藏水,美不胜收,仅是普通琴谱和自身意境,竟有天人相合之变!
曲意渐弱,飞鸟归家,一只只落下,栖息于凤琴之旁。余音鸟鸟,绕梁不绝,百鸟齐鸣,流连忘返。自然之道,心境之显,旷远幽静,天人化生。
“清冷旷远,秋高舒怀,百鸟朝凤,心湖澄净,果然不愧是琴心天成,天人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