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雨薇感到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步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她从总裁办公室走出,身后门轻轻合拢的声音,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那个冰冷而绝对的世界彻底隔开。
走廊的柔和灯光洒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照出她孤单而略显佝偻的身影。
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只是机械地向前走着,每一步都带着近乎麻木的茫然。
她走过一扇又一扇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同事们熟悉的交谈声、键盘敲击声与电话铃响。
此刻这些声音却显得格外遥远,仿佛她已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幽灵,穿梭在人群中,却没有人能感知到她内心的天翻地覆。
走出景升集团气派的大堂,下班高峰期人潮涌动,车辆川流不息。
阴沉的天空下,城市的喧嚣更加嘈杂。
微风带着初夏的潮湿,却吹不散她心头沉重的阴霾。
她茫然地站在大门口,不知该往哪里走。
温景黎说得很清楚,从明天开始,她不需要再来公司上班。
她甚至来不及收拾自己的东西,就这样被彻底“清理”出来。
她拦下一辆计程车,报出小区名字。一路上,她只是静静望着窗外飞驰的街景。霓虹灯次第亮起,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不真实。
回到小区,孩子们的嬉闹声、老人的散步、年轻夫妻牵手的身影……这份寻常的温馨,此刻却刺得她心口发疼。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公寓不大,却曾是她最想回到的港湾。此刻,这里不再让她感到安全。
她将包随手扔在玄关,没有开灯,就这样站在客厅中央,任由黑暗将她吞噬。
窗外微弱的城市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操纵的木偶,只剩下等待被下达新指令的空壳。
疲惫席卷而来。她需要洗去这一切。
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蒸汽很快弥漫开来。
她脱下皱巴巴的衣服,任它们堆叠在地板上。
踏进浴缸的那一刻,温水完全包裹住她僵硬的身体,她轻轻叹息一声。
她仔细清洗每一寸皮肤,仿佛想要把今天所有的屈辱与恐惧都冲刷干净。
水流滑过锁骨、后颈与腰腹时,她敏感的皮肤迅速泛起粉色。
但无论怎么洗,身体的放松都无法带来心灵的平静。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温景黎低沉的声音,以及那句“成为我的人”。
洗完澡,她换上干净的睡衣,无力地坐到沙发上。她抱紧双臂,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任由黑暗包围自己。
就在她半梦半醒之间,手机突然震动。
陌生号码。
她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耳边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隐藏的温柔:
“还不睡吗?”
乔雨薇的呼吸瞬间停滞。是温景黎。他怎么会知道她还没睡?他怎么会知道她正躺在沙发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声音更低、更黏腻,像情人耳语般宠溺:
“沙发上睡觉,对身体不好。去床上睡吧,乖。”
最后那个“乖”字,像一根冰冷的细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感到强烈的屈辱与恐惧。
他什么都知道。
他不仅知道她还没睡,甚至清楚她此刻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