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陈默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三下。
不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是系统专用的那个短促而清脆的“叮”——只有任务相关的重要通知才会触发这个声音。
他正靠在沙发上看冷月发来的膝关节康复训练计划,文档里全是医学名词和康复周期图表,看得他眼皮发沉。
拿起来一看,果然是秦岚。
“睡了没?姐刚开完电话会议,深圳那边的人真他妈能磨叽,一个问题翻来覆去问了四十分钟。现在整个公司就剩我一个人,整层楼都是空的。你过来一趟,姐有事跟你谈。”
他正要回复,第二条消息又到了。
“不是任务。是正事。你们家那个系统,姐仔细研究了一下积分商城的兑换项,发现几个东西你妈可能会感兴趣。但她的积分刚花完,等她攒够又得好一阵子。姐有个商业提案,关于积分共享和转让规则的——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我办公室,姐当面跟你谈。顺便把韵韵上次落在我这的那支发簪带回去。”
第三条消息隔了将近一分钟才发过来,语气明显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女总裁的干练利落,而是一种更软更犹豫的口吻,连标点符号都变得不那么整齐了。
“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我下午在更衣室换丝袜的时候,看到抽屉里有几根头发,白的。不是你的头发,是我的。我以前觉得白头发拔了就拔了,整个写字楼里的女人谁不长几根白头发。但今天忽然很难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你不用安慰我,姐不需要安慰。你来就行。”
陈默看完这三条消息,把冷月的康复文档关掉,从沙发上站起来。
沈韵已经睡了——兑换完年轻五岁之后她整个人松弛下来,洗完澡之后靠在沙发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还是他把她的腿从茶几上放下来,给她盖上那条旧毯子,把香炉里的香拔了免得半夜烟灰落到地板上。
经过她房间门口时能听到里面均匀的呼吸声,偶尔翻身,和这几年的每一个夜晚一样,但今天那张脸上的眼角纹浅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到秦岚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整栋写字楼只有顶层还亮着灯,那几扇落地窗在夜色里像一块发光的琥珀,隔着老远就能看到。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墙壁映出他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的身影,手里拎着沈韵那支木头发簪——今天下午沈韵在秦岚办公室当攻方时掉在地上,后来忘了拿。
电梯到了顶层,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秦岚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毯上铺了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秦岚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她还是那身奶白色真丝衬衫和灰色包臀裙的打扮,油亮肉丝裹着的小腿在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映衬下反着柔光,红底高跟鞋把她的站姿拔得笔直。
她听到开门声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先坐,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的人用她标志性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商业语调说:“那个条款不能改。你们要是觉得风险太大可以不签,我今天下午跟韵韵聊了一下,她那边有备选方案——对,就我说的这个。明天上午把修改版发我邮箱。”挂断后她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疲惫,有兴奋,有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她在会议室里连赢几轮之后才会露出的那种得意,但又不是纯粹的得意,里面还混着一点别的什么。
“茶还是咖啡?算了,你妈说你爱喝可乐。冰箱里有。”她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把高跟鞋踢掉,赤脚踩着地毯走到墙角那个迷你冰箱前弯下腰拿了两罐可乐。
油亮肉丝包裹的臀部在包臀裙下绷出两道清晰的弧线,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个角度被他看到——反正她在他面前早就没有任何遮遮掩掩的东西了。
她坐回沙发,扔给他一罐可乐,自己那罐没开,只是拿在手里转着,用罐底冰凉的铝壳贴在手腕上给自己降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