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是一种像是被突然打断了的、本能的紧绷。
她低下头,又从桶里拿起一件衣服,抖开,晾上去。
"妈。"
"嗯。"
"我帮你。"
"不用,快晾完了。"
我没有走。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她晾完最后一件衣服,把空桶放回地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她没有进屋。
她站在阳台边缘,背对着我,看着远处的天空。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缕碎发在她脸侧飘动。
"妈。"
"嗯。"
"你——"
我想问的是——你在想什么?
但她在我开口之前,先开口了。
"明宇。"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我需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那天晚上,张叔来吃饭的那天晚上——"
她停住了。
我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很瘦。她的肩膀没有动。她看着远处的天空,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到我房间来过?"
风吹过来,把晾衣杆上的床单吹得鼓起来,在我们之间哗啦啦地飘动。
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个醉夜之后的每一个夜晚,那些沉默的、压抑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日子——她终于把那句话说出了口。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着。
我能选择撒谎。
我能说"没有"。
我能说"你喝多了,记错了"。
但那之后呢?
她问出这个问题,说明她已经确定了。她不是在问"有没有发生过",她是在问"你承不承认"。
我站在那里。
风把床单吹得猎猎作响。
"……是。"
一个字。
从我的喉咙里挤出来。
她的肩膀终于动了一下——不是转过来,是往下沉了一点。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身体内部坍塌了,她的肩膀承受不住那种重量。
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