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喝着那杯水,目光落在窗外某个地方。
我站在门口,没有再说话。
有一天,父亲在饭桌上随口说了一句话。
"明宇最近好像不怎么说话了?"
他嚼着饭,看看我,又看看母亲。
我愣了一下。
"……没有啊。"
"还说没有,"他咽下饭,"以前放学回来还跟你妈聊两句,现在进门就往房间钻。"
母亲夹了一筷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没有说话。
"功课多了,"我说。
"功课多也要出来活动活动,"父亲没有深究,又转头跟母亲说起店里的事。
母亲嗯嗯地应着。
她始终没有抬头。
那顿饭的后半段,我一直在看她。
她的筷子夹菜的动作,她端碗的姿势,她低头在碗沿上吹气的样子。
那些动作都是她的,但又好像都不是她的——像一个演技很好的人在扮演一个叫"母亲"的角色。
每一个细节都对,但这个人的灵魂不在那里。
我不知道她的灵魂在哪里。
也许是锁在卧室里。
也许是锁在阳台上那个一个人抱着膝盖坐着的深夜里。
也许是锁在那个醉夜之后,她再也不敢回想的记忆里。
父亲什么都不知道。
他过着正常的日子,上班,下班,吃饭,看电视,逗女儿。
他的世界完整而自洽。
他不知道自己睡在妻子身边的时候,他的儿子可能正在走廊的另一头睁着眼睛。
他更不知道——他的妻子每天晚上锁门的那个动作,是在防他的儿子。
有一天我在学校打架了。
不是什么大事——后排的一个男生经过我桌子的时候故意把我笔碰掉了,我站起来给了他一拳。
他鼻子流血了,我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顿。
回家的路上,我的右手指节肿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我打完之后,在那个男生捂着鼻子蹲在地上的时候,我又补了一拳。那一拳打空了,砸在桌角上。
班主任问我为什么打人。我张了张嘴,说我也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坐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母亲经过。她看到了我的手。
"手怎么了?"
"没事,碰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看着我的手背——指节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肿。
她没有说什么。她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袋冻豆子,用毛巾包好,走过来递给我。
"敷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