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层层包裹,如一只贪婪的巨兽试图将这误入其中的弱小者吞吃入腹。
手背青筋鼓起,灰雾遮蔽了叶云初的右眼,恶意者甚至还狠狠地揪住了她的发丝。
陷入沼泽般的无力感。
“呼——呼——”
大口大口的呼吸,溺毙般的恐慌让原本已经软弱无力的手脚再次挣扎开来。
眼角,大颗大颗的泪珠涌出,但这却并不是叶云初的眼泪。
【我考了一百分,为什么你不带我去游乐场!这是你答应我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生病!为什么我不能跟其他人一样,我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像一个正常人那样也不行吗?】
【哈哈,死了,都死了,不该死的该死的都死掉了,神啊,你真的存在吗?如果你真的存在就睁眼看看我们吧!】
【希望?呵,什么是希望,送死的希望吗?呵呵——】
委屈,怨愤,仇恨,绝望……
呲啦——
右腿的裙边被灰雾不小心撕扯开来,露出了内衬米白色的打底,及莹莹如玉的肌肤。
仿佛是被这个声音吸引到,灰雾极为感兴趣地绕着那断裂的衣角。
指腹发白,汗津津的发丝粘附在脸上,叶云初手腕一松,她咬紧牙关挣扎着向前面爬了爬。
对于身后的纷扰,她已经无力在意,现在她唯一想要看清楚的便是那棵树。
一点点一寸寸地往前挪着,她眼角带泪,是因那被揪得发痛的发丝。
对呀,这份痛觉又怎么可能单单只是科技便可以模拟出来的。
越往前走,叶云初心中的凉意便更深了几分,这一刻她已经不知道是想要探究真相,还是想要让自己彻彻底底的死心,或者两者都有吧。
“咳咳——咳——”
似乎是被叶云初这不愿放弃的执拗激怒。
一道灰雾直直勒向她的脖颈。
眼前发黑。
叶云初松开了紧扒着水面的手。
她无力地跌倒在地,双目直直看向那即便如此,都未向她偏移半分的树木,任凭身后灰雾将她一点一点拖向深渊。
破碎成流苏的裙边在水下飞扬,她缓缓阖上眼睛。
薄唇微张,吐出了几颗小小的气泡。
任凭身旁灰雾如刃。
反正早晚都要来到地狱……
在这一刻,她如缥缈大海中的一块浮木,坦然接受着自己的命运。
在意识彻底沦陷后,水面深处初醒的雄狮猛然挣脱襁褓,黑影流窜,如利刃般撕开那窥伺一旁的灰雾。
它愤怒咆哮,尤其是对于其中几簇,恨不得吞筋扒骨。
宽厚的脊背轻轻托住那不断下沉的白色身影。
迎着上方那不断下探的幽蓝枝条,黑影于周围缭绕,阻挡那不甘仍试图上前的灰雾。
【叛徒!叛徒!叛徒!】
【叛徒!叛徒!】
【叛徒!】
似尖啸般怨恨的声响刺耳。
但身下却好温暖。
叶云初迷迷糊糊地伸出手试图揪住身下那个庞然大物,不管什么都好,她想要握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