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初握了握拳，隔着一扇门，她自是可以直接关门不见，但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刚才低头向下看去时，对上的他那一张笑颜。
而且，她有些委屈地红了眼眶。
明明就是他做错了，他骗了自己，为什么自己还要为他难过……
“云宝，方便我进来吗？”
许久未等到叶云初的回应，仆仆叩了叩门，声线温柔，面上和煦，不见半分烦躁，就好像只要她不赶他走，他就可以一个人在这里站到天荒地老般。
半饷。
“你进来吧。”
还欲要敲门的手顿在原地，听到这句话，仆仆眼角微微弯起，只要还愿意见自己就还好。
吱呀——
木制的门推拉中难免会有些声响。
抬眸，捧着怀中的小包，仆仆正想开口，却直直对上了叶云初那泛红的眼眶。
“……是真的很讨厌我吗？讨厌到光听到我的声音便想哭了吗？”
大颗大颗的泪珠涌出。
仆仆看着那委屈到缩在椅子上别开脸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小姑娘，他微微叹气。
蹲下身，握住叶云初那还欲要逃脱的手。
“听话，先包扎伤口好吗？”
叶云初停止了挣扎。
手上棉球触碰到伤口时那微微的刺痛让叶云初条件反射地轻颤了一下手腕。
几乎是在手腕轻颤的下一秒，棉球放下的力度更轻柔了几分。
“……”
清洗消毒，撒上药粉，仆仆抽出绷带小心地收紧缠绕，直至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其实最初如果叶云初受伤了，其他人给她包扎伤口时采用的首选从来不是蝴蝶结这种空有外表的包扎方式。
最初只有仆仆会给自己打蝴蝶结，只因为——
“因为云宝是我的小公主啊，小公主配蝴蝶结不是很可爱吗？”
捻了一下蝴蝶结的边，仆仆简单清洁了一下手，抬头准备处理叶云初手臂上的伤口。
“你不解释一下吗？”
叶云初再也忍不住了，或者来说直至现在她还有着一份奢望。
毕竟眼前这个人是自出生起便一直陪同在自己身边，对自己百依百顺——
“我没法解释。”仆仆不紧不慢地剪开叶云初袖口的衣服，温和的话语同往常别无二样，但在这一刻却彻底打碎了叶云初最后的幻想。
迎着叶云初那彻底暗淡的双瞳，仆仆拿起纱布，轻轻擦拭伤口上的脏物。
“当年我确确实实是想要让你恢复身份。”
“即便我可能就此变成一只笼中雀？”
“没错。”
砰——
仆仆手上握着的镊子被打掉在地。
叶云初整个身子都止不住的发抖，她迎着仆仆那古井无波的眼睛，只觉心中悲凉，如果这个欺骗自己的人是路锦、是阮芷兰甚至是苏家的其他人，她都不会那么生气。
但只有仆仆不行。
因为她说过的，她只对他说过的。
她可以什么都不成为，但不能被迫成为。
“等伤好了再出气，好吗？或者找其他人帮忙也可以，伤口会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