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环心里一慌,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没有。我没有撒谎,我说的是实话,我就只得了一套新的冬裳。”
“漏发你的?”梅姑姑一愣,下意识如此问。
她压根没想到还有别的可能。
小丫环怯怯看她一眼,又抿紧唇不作声了。
梅姑姑心里咯噔一声:“不是?”
“府里冬裳只发一套?每人都只有一套?还是像你这样的三等丫环才如此?”
她这个二等姑姑领到的新冬裳,明明跟以前没有区别啊。所以她才会不知道这事。
正好这时,有个同样是三等粗使丫环的小婢女经过。
梅姑姑立时将人叫住:“春月,你告诉我,上回发新冬裳时,你是不是只得到一套?”
骤然被叫住的小婢女张了张嘴,转目瞄了眼在旁不作声的同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梅姑姑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正因为心里明白,她才更加疑惑:“这是怎么回事?按旧例,每人每年都有三套冬裳;为何三等婢女的冬裳数量骤然减少?”
两个小丫环对望一眼,接着又齐齐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梅姑姑。
“你们俩,有话就说。”梅姑姑被她们的谨慎惹得下意识抬头往四下张望,“这是福瑞堂,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心里已经有所怀疑与猜测,才会用这样的话来暗示小丫环畅所欲言。
春月毕竟大胆些,咬了咬唇,就将肚里的话倒豆子一样倒出来:“梅姑姑,你猜对了。我听说,府里所有三等婢女的冬裳都只有一套。”
“据说,春裳大概也是依着这个定例来做的。”
梅姑姑:“……”
“只有一套?”她声量无意识拔高,“只有一套如何换洗?”
按照国公府的规矩,所有下人都按照自己身份有特定的衣裳;而且,每个人每天在当差期间,只能穿着府里统一发下去的衣裳。
两个小丫环对视一眼,仍旧是春月开口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府里只发一套,我们只能拿以前的旧衣裳顶数了。”
阖府都是如此,那就不是他们福瑞堂个别小丫环的问题了。
梅姑姑沉吟一会,沉着脸对她们道:“行了,此事我知道了。你们先干活。”
说罢,她转身扭着腰步上台阶,重新进了屋里。
两个小丫环在她身后视线一碰,又下意识飞速各自闪开。
梅姑姑进入屋里,想了想,问明言嬷嬷的去向,眉头这才松展了些。
一会,她在东隔间旁边的花厅见到言嬷嬷。
“言嬷嬷,我有件事想向你讨教一二。”同一个院子里侍侯的,梅姑姑待在福瑞堂也有些年头了。她与言嬷嬷平日里交情还不错,所以见了面,打过招呼,她连多余的半句客套也没有,直接就奔主题做了开场。
言嬷嬷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哦?你遇到难事了?”
“有难事但说无妨,什么讨教不讨教的,你直接说事吧。”
梅姑姑也不纠结,她既然见了人就开门见山,自然不会再做遮遮掩掩的无用功。
“我刚刚在外面碰上几个粗使丫头,以前不留心还不知道;今天骤然打眼望去,才发觉她们一个个仍穿着前年发下来的旧冬裳。”
言嬷嬷神色莫名地看着她:“所以?”
梅姑姑也不掩意图,大方迎着她探究的目光,笑道:“我就是想问问,我们府里什么时候开始,竟然需要克扣几个粗使丫环的衣裳了。”
言嬷嬷平日基本不管事,此刻闻言,也觉惊奇:“你确定没弄错?”
克扣几个粗使丫环头的衣裳有什么用?
言嬷嬷心里下意识也是拒绝这样的事情。
梅姑姑点头,一脸言之凿凿的模样:“不会弄错。”
言嬷嬷神色深了起来:“只有粗使丫环的衣裳没有及时发下来?”
梅姑姑摇头:“不是没有及时发下来,而是发的数量由以前旧例的每人三套,变成了只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