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地说,“调酒师。”
小沁又喝了一大口,伸手说,“不错的工作啊,为你的工作干杯!”
他笑着伸手说,“嗯,为我的工作干杯。”
“你相信有一尘不染的蓝颜吗?”小沁说。
“我相信。”绿茶人说。
“我喜欢你,可是我不能说,我怕我说了,你就不再把我当成蓝颜。”绿茶人心说。
“你相信一生一世的承诺吗?”小沁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淡淡地问。
“我想相信。”绿茶人想了想,还是加了个想。
一生一世,何其浮夸的承诺?做到的人只是把承诺融化在岁月的点点滴滴中,却不会将它挂在嘴边。绿茶人心说。
“承诺,多半变成泡沫。”小沁喃喃地说,“甚至不用手去戳,它就自己破了,碎得无影无踪。”
下着雨的安静夜晚,绿茶人忘了和小沁这样聊了多久,他只是希望越久越好。桌上的啤酒罐子已经空了好几个,绿茶人喝得并不多,小沁喝了很多。
小沁醉醺醺地问,“绿茶人,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忽然脸红,结巴地说,“唔,我。”
他还没完整回答,小沁已经彻底醉倒在沙发上。
“果然,心情不好的人,醉得很快。”绿茶人苦笑。
他把自己剩下的半罐啤酒一饮而尽,看着睡得肆无忌惮的小沁,轻轻地说,“我喜欢你。”
小沁忽然喃喃地说,“我恨你!我恨你!快给老娘滚啊!”
绿茶人吓了一跳,手上的空罐子差点脱手滑落。不过小沁骂完了,又迷迷糊糊睡了,呼吸越来越均匀。
他把空啤酒罐子收拾妥当,然后想把小沁抱进卧室。但是当他的手穿过她的脖子下时,小沁翻身刚好压住了他的手,然后淡定地继续睡。
绿茶人只好拉过一只小板凳,静静地坐着,右手被小沁压住。
小沁大咧咧地枕在他的手臂上,就这样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醉得迷糊的小沁,轻轻举起左手,似乎是想轻抚她的发,然而终究慢慢放下,什么也没有做。
后半夜有点微凉,小沁蜷缩着,紧紧地抱着一只天蓝色的抱枕。他看着熟睡的小沁,她就像个受伤的孩子,像只怕生的小猫。他知道,满不在乎洒脱豪放只是小沁的外表。
绿茶人一动不动,生怕惊醒她的好梦。
他开始胡思乱想,打发漫长的黑夜。
前几天那个浑身腱子肉的古怪背包客又来点了一杯“夜色杀手特调”,他每次来都背着一只大大的黑色登山包,里面装得究竟是什么?似乎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难道他是个嫌犯?不像。特工?也不像。他一定是个杀手。可是也不太像。
似乎经常在七十二街看到他给店铺送水,大概只是个普普
通通的搬水工吧。虽然他总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很少笑,话也不多。
刚认识小沁时,她已经有男友了,那是个短发男,后来似乎是短发男见异思迁了,才让小沁这么伤心,真是个混蛋。
第一次认识小沁,是在七十二街的一家便利店。
绿茶人挑好了想买的东西,然后去收银台。
女店员扎着马尾,眯着眼,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看了一堆东西几眼,说,“一共是三十五元。”
绿茶人摸出钱包正打算付钱,却看见小沁右手扶着额头,身体晃了几晃。他赶紧扶住了小沁,另一位女店员赶紧跑过来帮忙。
过了一小会儿,小沁悠悠转醒,手按着头,喃喃说,“没吃早饭又晕倒了。”看着刚才那个男顾客还关切地望着自己,就说,“谢谢。”
另一个女店员故意开玩笑说,“怎么不谢谢我呢?我就猜到你个笨蛋又没吃早饭。”
“只是普通的贫血晕倒而已。”小沁朝那个男顾客笑笑。
绿茶人一副被打断思绪的样子,说,“唔,原来是这样。”
“楠姐,也谢谢你。”小沁对另一个女店员说。
“身为你学姐,又是在同一家便利店打工,我当然要照顾你啦,不客气。”楠姐笑笑说。
后来绿茶人经常来这家便利店,也许是单纯因为这家便利店比较近,也许是因为那位叫做小沁的工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