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街后街酒馆,年轻的记者和微笑的老者。
“老先生,上回我们说到您和弟兄们被地头蛇势力包围,重伤后被馄饨摊老者救走,临睡前听老者说这个破旧的出租楼会闹鬼。”年轻的记者扶了扶眼镜,一口气把前情提要说完。
“年轻人记性就是好,哈哈哈。”老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老先生,那么请您继续。”年轻的记者无奈地说,他最近的主要开销都花在请老者泡在后街酒馆了。
钱包已经不允许我继续慢慢听这个故事了。年轻的记者在心中默默地说。
“年轻人终于听得不耐烦了么?”老者似乎早已料到,微笑着说。
“啊,不是。”年轻的记者尴尬地说,“虽然我也想这样慢慢听您仔细讲述当年的事,可是我的编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不是说,你是来找灵感写一部小说的么?”老者奇怪地问。
可恶,他居然还记得我说的话,这个老人家好难缠。年轻的记者皱了皱眉,心中暗暗一惊。
“你说你不是来采访,只是来找灵感,我才破例告诉你的。”老者一脸责备地说。
“好吧,对不起,是我欺骗了您。”年轻的记者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慢慢地说,“报社又要裁人了,编辑说如果我再不做出一些像样的业绩,我就会被炒鱿鱼,所以我四处打听,想写一则关于这条街的报道,有人说您知道这条街的往事,所以让我来找您了解那时的七十二街。”
“原来是这样啊。”老者的表情稍微缓和。
“老先生,请您给我指条明路,我真的不想被开除。”年轻的记者说着,自己都快哭出来了。
“男子汉嘛,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老者拍了拍年轻记者的肩膀说。
“不行,那样想我就完蛋了。”年轻的记者说。
“我认识一个家伙,不如你去找他试试?”老者凑过来,神秘地说。
“那个人是做什么的?”年轻的记者似乎找到了救命的铁链子,焦急地问。
“杀手中介。”老者轻描淡写地说。
“根本就不是救命的铁链子啊!简直是通向地狱的观光电梯啊!”年轻的记者大声说。
“淡定年轻人。”老者摸了摸下巴说,“要不你来这家酒馆工作怎么样?我和这里的老板有一点小小的交情。”
“岂止是小小的交情,这里老板的父亲当年都是你救的好吗?”年轻的记者捂着脸说。
“那个,麦伯,我们这里现在不缺人。”钱生穿着西装,踩着大拖鞋,慢慢地走过来说。
“这里的老板都说了不缺人啊,我被开了就要变成无业游民了啊。”年轻的记者把头埋在双臂中,闷闷地说。
“没事的没事的,年轻人没了工作还是有机会再找的。”老者说,“要不来和我一起经营烤鱼摊怎么样?”
“我还是脑补那篇报道,尽力试一试算了。”年轻的记者痛苦地捂着脸说。
“做人,要有始有终。”老者突然一本正经地说。
“您。”年轻的记者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那么我就把剩下的故事稍微压缩一下,说给你听。”老者清了清嗓子说。
“万分感谢。”年轻的记者赶紧打开录音笔说。
镜头切到当年终于稳定了的七十二街……
我站在破烂出租楼的顶层,眺望这条街。
脚下的人,还有车,突然之间变得渺小。
而我自己,在天地间,同样微不足道。
回想当年,我刚来这条街的时候,这里还不叫七十二街。
我和老八乘坐破烂的巴士,一路颠簸到了这里。
老八劝我加入帮会,一起收保护费。
我坚决拒绝。
他就和我打了个赌。
麦子,像你这样的家伙,在这条动荡不安的街活不过七天!
而我像是要嘲讽命运和断言我命运的老八一样,顽强地活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