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经常在人群里大吼一声让所有男人回头来看她,借机得以将所有脑袋观察一遍,如果发现帅哥,她们就娇滴滴地说,你看我的新鞋。如果没有发现,就再大吼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一群色狼!
迫于一群如狼似虎的女同学的压力,男同胞们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他们抽烟喝酒打牌做梦幻想渴望爱情,试图对她们视而不见,也像我一样渴望逃离这个地方。
我开始揣测面前这个女人的身份,我猜想她是个风尘女子,我和她一见面时就有一种“二八芳龄巧梳妆,洞房夜夜换新郎。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装成一身娇体态,扮做一副假心肠。迎来送往知多少,惯做相思泪两行。”的感觉。但是深思后又觉得不像,因为在我的想象里,似乎只有古代的风尘女子才会这样打扮和举止。
那就是女侠。
我下决心要问问她,尽管我怕到时候不明就里地被扒光扔在街上,那真是衰到家了。于是观察了一会,发现她已经在用调羹捞碗里的牛肉了,就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个,刚才你们怎么了?”
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哦,那女人想抢我男人。”
“那男人就是你说的老大是吗?”我说。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她有点怒,“我刚才就发现你这人有点问题,又是撞护栏又是问傻叉问题?你不是残疾吧?如果是的话,那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侮辱残疾人。”
我说,“不是,只是好奇而已。我就想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你看起来不像我们学校的。”
她没有回答,静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仍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我盯着氤氲中的面馆,两只苍蝇在雾气里如战机在空中翱翔一般快速划过,相互碰撞然后又马上分开,然后相互缠绕着,最后背在一起飞行,就如空中加油的飞机。
它们划过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真是很安静的一对,我心想,在如此静默的空气里,我又看了看飘着菜叶的面汤,想起了很多年前相同的情景。
那是一年的寒假,我在一家小铺子里吃了整整两个月的牛肉面,那是一家生意不景气的面铺,但是老板手艺还行,人也不错,虽然天天唉声叹气说要倒闭了回家抱孩子养猪去,但对待每碗面还是做足功夫的,对待每位顾客都像亲爸爸一样热情,而亲爸爸只有一个,我本着正确的伦理道德观,没有带其他的爸爸到他的店里,我自私的沉浸在一种天伦之乐当中。小铺子坐落在马路边上,马路边上开满了店铺,因此马路极为拥挤,交通事故不断,我喜欢透过腾腾的雾气看电瓶车连人带车被一滩东西滑出去老远,骑车人起来后像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找不到北,或者一辆出租车刚靠边打开车门,从后面就有一个人从车门上飞出去。老师教导我们幸灾乐祸是不对的,但我用违反交通规则的正义眼光来看,我就顺理成章地站在群众一边,因为他们是喜闻乐见这种骂街打架的事情的。我每次都会笑的被面噎死,然后面条从鼻子里和嘴里喷射出来,老板再热心担心恶心地帮我捡到碗里。
到底是不是每天都这么快乐呢?我记不清了,因为人的记忆里,只会留下快乐和痛苦,忘记的最快的就是无聊。
这时她吃完了张开嘴巴往浑浊热气腾腾的空气里呼出一口气,热气
随即腾空而起,她又点燃了一支烟,在缭绕翻腾的雾气里,她露出了一种迷离的神情。
她缓缓地说,“我有一个姐妹,家里条件差,17岁出来卖,一直攒钱想供她妹妹上大学,她妹妹也争气,考上了,她妹妹不知道她做什么,她告诉妹妹她在一个公司了上班,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所以钱多,她妹妹后来告诉她,说自己恋爱了,和自己的老师,老师主动约她吃饭,她问老师我能带姐姐来吗?我第一次约会。老师同意了。我那姐妹说这又不是相亲,用不着家属,但还是去了,去之前她打扮了半天,她知道做这个的难免会露出本色来,还偷偷地模拟了几遍,原本以为知识分子看不出来的,后来你猜怎么着?一见面她傻了。”
我打趣说,“难道是当年她高中时暗恋的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