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后并没有急着开机,而是看了我一会,这让我在一段时间里以为她根本不会开机,然后尝试无果后可怜兮兮地问我,那个哥哥,帮我开一下机好嘛?再登一下QQ好嘛?然后在登陆QQ失败后她又问我,那个哥哥,我怎么进不去?我和颜悦色地告诉她,你的密码错了,然后她忽闪着戴着美瞳的大眼睛问我,那,哥哥,密码是什么?好不容易进去后,接了一个视频,然后问我,唉,哥哥,这个男的是谁啊?他怎么进来的?然后我跳起来扇她一个耳光,老子怎么知道?老子没有这个功能!
然而这时她摸出了烟盒,熟练地抖出了一根细长的女士烟,叼在嘴唇上,点燃。
“你是第一次来通宵吧?”她突然说话了。
我一愣,回头看她,她挑了挑眉毛,“问你呢?”
我脑子里很自然就想到了小姐,于是没搭理她,正欲回头,她又开口,“来一根?”
我为了不显出嫩来,说,“我不抽女烟。”
她自讨没趣,开始自言自语,“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是第一次吗?顿了顿,见我不感冒,又说,因为只有新人会像你这么不懂规矩,也只有老油条会双目无神的盯着屏幕,但是很遗憾你两者皆不是,并且没有人会一屁股坐在老大的位子上。”
她挑挑眉毛,“幸亏现在他人不在,我是他女人。”
说话的口气像极了《无间道》里的刘嘉玲,而电影里的老大恰恰是曾志伟。
我顿时没反应过来,木讷地说,“老大?”
她似乎很开心我终于听懂了,“对,老大,黑社会老大。”
“中国没有黑社会,中国只有流氓堆。”我淡淡地说,“而且分上流和下流。”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刚开口说出个“你”,网吧的门突然又打开了,又一个女人和一阵寒风一起灌进来,那女人瘦得仿佛是被风吹进来的。那女人高挑且妖艳,顶着一头不知用是什么东西烫出来的卷儿,浑身上下散发着香水和啫喱水的味道,进来后同样环顾四周,然后径直冲过来。
那女人径直过来甩出了一个无比响亮的耳光,只落在我身边的女人脸上。
她挨了打后立即跳起来了,那支烟还是叼在嘴里,她蛮横地甩手回敬了一个耳光,破口大骂,“你他妈敢勾引我男人!”
那女人脸白的像日本艺妓,擦的粉恐怕也不是什么好货,被一巴掌打下去之后,飞得漫天都是,这年头化妆品再便宜也没有一袋面粉便宜吧?
那女人挨打又回抽一个巴掌,也开始骂,“你他妈勾引我男人!”满脸面粉的身高和臂长都占优势,
但是男人婆也毫不示弱,跳着脚甩出耳光。
两个人骂着同样的话,同样左一下右一下的扇对方,就像回合制游戏,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而且感觉在扇皮口袋,声音是响,但是一点不疼。
扇着扇着渐渐变成了对掐,口号也变得越来越丰富,加上了“小贱人”之类的形容词,攻击范围也不断变大,我首先遭殃,连忙起身躲到一边,觉得像蜡烛一样矗在那里不好意思,随即出门。
我蹲在门口,这时的马路已经悄无声息地沉睡了,只有那些名不副实的洗头房还散着暧昧的桃红色灯光,门前高挂“营业中”的牌子。
我思索,我该去哪儿呢?
没一会,一阵香风卷来,她出来了,瞥了我一眼,感到很意外,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不假思索地说,“等你出来。”
说完就后悔了,我的本意是等你们掐完再回去上网,缩句造成了歧义。
她又看了我一眼,嘀咕道,“神经病。”
随后走出几步顿了顿说,“老娘心情不好,我请客,陪我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夜开始变得深邃,正如狼的眼睛一般,显露神秘莫测。深秋的夜很寂静,偶尔有一辆摩托呼啸而过,声音散在空气里,渐渐远去,空幻之际,黄色的灯光映着马路,我的心里不由浮起一种异乡的冷清。
此情此景令我想起一些事情:在小学的某些时候,我有一个朋友叫胖子,胖子叫胖子的唯一原因就是他很胖,这点毋庸置疑,我生命中曾经出现过无数的胖子,但是唯有这个,能让我在过马路时想起他。
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