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每年为全世界生产、加工多少东西?中国每年为全世界养活了多少人口?中国每年与美国有多么巨大的贸易往来?两个国家之前并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现代战争也不是以掠夺领土为主要目标,他们没理由这么做!
他想不明白,或者说,从一个理性的人类的角度来看,他想不明白。
现在他想要回家。不但因为家里有食物、水、被褥、武器,还因为那是他和刘言共同生活了几年的地方。
但他也知道外面危机重重。病毒通过空气传播,但他来到办公室之后没有开空调,因此躲过一劫。但这个房间没可能做到完全密闭,一定还有病毒散播进来了。不少极度危险的4级病毒在室外环境中的生存能力都很弱,谢苏看了看地上的二锅头空瓶子,默默地想:也许,是这半瓶酒救了我的命。
如果二锅头都能杀灭这病毒,那么现在一定还有某些地方,还有大量的活人。例如医院、密闭的室内、酒厂、或者刚刚醉酒的人。
想到这里,他强打精神走到窗前将窗帘撩起一个小缝。从九楼向下看去,城市里有几处冒起了浓烟,想来是失火了。街道上的人已经不少了,但大多是……行尸。它们动作僵直,踉踉跄跄,就像喝醉了的酒鬼。可一旦见到血肉——那些从密闭的汽车当中跑出来的活人时,就会表现出惊人的执着。
刘言在生命最后之际告诉谢苏,她的视力模糊,听力减退,唯有嗅觉变得灵敏。那么……就是说,这些行尸的主要感官,是嗅觉?
果然,这个猜想被证实了。
谢苏看到,一个幸存者轻手轻脚地从一辆汽车后爬了出来。那是一个年轻女子,身上沾满了汽油——不知哪辆车的油箱漏了,路面上出现了一大滩的油渍。
她捂着自己的嘴,躬身前行,目标似乎是马路对面的一家文具店,或是一家银行。但无论是哪里,一定都好过待在大街上。她的身后是一辆撞毁的SUV,从谢苏的角度可以看到,正有四个行尸在车后茫然游荡……但那女子看不到。
她靠着那辆SUV,慢慢挪到车头的位置,然后加紧脚步,似乎想要冲出去。但就在这一瞬间,车后的四个行尸进入了她的视线——她像是踩在了一块翘翘板上,整个身体吓得失去了平衡,险些跌倒在地。但幸好她一直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她没喊出来。
奇迹出现了——在充斥了大街的惨嚎声、撞击声的掩护下,那四个行尸并未听到女人的脚步与压抑着的低声呻吟。年轻女子在巨大的恐惧中头也不回地跑向路边的文具店,然后一把推开了门,冲了进去。
她身上的汽油味儿掩盖了她的味道,所以行尸们视她为无物。换句话说,这些行尸都近乎瞎子和聋子。谢苏抿着嘴,在心里得出这样的结论。
这也是刘言用生命告诉他的东西。
至于那个冲进文具店的女孩——她看起来动作敏捷,身体健康,理性镇定。即便谢苏身处当时的环境,也不确定自己能做的比她更好。他对那家文具店很熟悉:店里只有一个女人在打理,因为顾客群体大多是附近的公司,因此这个时候应该只有一个人。那个女孩运气好些的话,可能会活下来。
另有一个重要的结论:那些病毒果然在自然环境中极其脆弱——现在对于那个女孩来说,似乎已经没有致病性了。
谢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握了握拳。但突如其来的,又撕心裂肺起来。因为那个镇定果敢的女孩又让他想起了那个……理科女。
“实在不像个男人。**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大滴眼泪落在阳光里。
沈阳,2015年7月21日,星期二,10点35分,AM。
谢苏吃光了抽屉里那盒康师傅3+2,又灌了一大杯水。然后从垃圾桶里找出来四个饮料瓶,接满饮水机里干净的饮用水,拧紧瓶口。接着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把所有人藏着的零食都搜罗起来,堆在桌子上。
一袋琼锅糖,一小袋带壳的花生,半袋南瓜籽,六个核桃,一瓶宁化府陈醋——这还是一个同事去SX旅游,带回来送给他的。他一起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