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处于极度兴奋之中的于永强没听清这句话。他听到的是李真又对他说:“就跟做梦一个道理。你走走看。”
于永强看向自己的腿。在外观上和从前没什么区别,然而他却可以感受到本质的变化——那一条腿不再发酸发麻,而是充满了力量。肌肉因为那些力量而变得灼热,仿佛每一条纤维都在催促他奔跑跳跃,去释放。
在李真含笑的目光他站起身来。先试着挪了一步,随即感受到久违的灵敏与活跃。
于永强用狂喜的目光看了李真一眼,然后转身,用那条腿朝着身边的铁桶狠狠踢了一脚。然而这一脚所造成的破坏力远超他的想象——铁桶像是变成了纸糊的,先是接触处整个凹陷下去,随后便飞上了半空。这个沉重的铁家伙以极快的速度越过墙头,一秒钟之后墙的那一端传来一阵沉闷声响,因为断壁倾倒而腾起的烟雾越过墙头。细小的石子儿簌簌落下。
于永强被这意外吓了一大跳,习惯性地斜斜退了一步。可这一次那条新生的强而有力的腿撑住了他的躯干。他的身体仅仅是晃了晃。
“这是……”他瞪圆眼睛去看李真。
“这世界上你是第一个用这药的人。”李真用两根手指晃晃那空了的注射器,“现在你是一个能力者了,你会比普通人强壮、灵敏、有力。但最近一段时间你也会遇到挺多麻烦。比如这个。”
他指了指于永强的鞋。那双仿军靴的大头皮鞋前端已经整个儿裂开了,露出同样被扯裂的袜子。但里面的脚趾头连皮儿都没擦破,仿佛是用钢铁浇铸的。
“你得慢慢习惯这力量,别在握手的时候把人手掌捏碎了。”
于永强还是有点儿发愣。但下一刻他猛地跪倒在地纳头便拜:“从今天起我的命就是您的了——您要我于永强做什么,我绝对没二话!”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露出久违的凶悍气:“哥。您说吧,要我去干嘛?”
李真看着他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摆摆手:“别这样子。我能要你去干嘛?你待在这里就好了——我又不是弗劳德。”
于永强当然不知道弗劳德是谁。但他也并不关心这个。他惊讶地张了张嘴:“那……”
“你留在这儿,该干嘛干嘛。”李真把他拽起来,“但是我不允许你再像从前一样拉帮结伙,你要答应我做一个正经人。”
于永强还是张着嘴巴——到李真确认他的扁桃体没有发炎之后。他才恍然道:“噢——我懂了。”
“您是要我罩着远山,是不是?”他说。随即又皱眉,“那您干嘛不给他也来一针?”
“他不会喜欢那种日子的。”李真笑着摇头,“其实另一方面,我说过,你是这世界上第一个用这药剂的人。这东西其实不安全。刚才你有可能死的。好在你够胆——现在我知道这东西其实没我想象得那么可怕了。”
于永强抿了抿嘴嘴,没说话。
“其实你想的也不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我的一个试验品。”李真不再微笑了。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一转身。
于永强还打算再问些什么,然而面前忽然爆起一团雪雾,李真已经消失不见了。
于永强皱起眉头往天空中看,但没看到任何一丝踪迹。他觉得李真都快成仙了。
然后他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那条腿,在雪地里走了几步。小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地落到他脸上。可现在他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会觉得寒意逼人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一团火。虽然这团火焰因为李真最后的那句话而摇曳起来,然而……
于永强又猛然抬起头,将眉毛皱紧了。
“不对劲儿啊……”他喃喃自语,“吕宋那边儿就没人了?干嘛非得找我?”
他因这疑惑而停下脚步,但想了一会儿又走起来。因为刚才这个念头,另外一个问题也开始困扰他了——他觉得李真肯定比自己聪明。自己都能想到这一步,对方没可能想不到。
一个问题还好,可一旦成了两个,他就怎么也理不清了。于是他皱着眉往店里走,心里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把刚才的事儿告诉齐远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