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许都。做天师道在朝廷的代表。你的兄长需要一个人在丞相身边替他说话,你就是那个人。你的身份、剑术、阵法,孤都不会浪费。汉中归降后孤需要在益州推行屯田,益州多山地,蛮族不服王化,五斗米道在巴蜀的影响力,比朝廷的政令还好使。你就是那个把朝廷和五斗米道连起来的人。”
张琪瑛沉默。然后她站起来,与曹操面对面,只隔了一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她的剑可以在半息之内刺穿任何人的心脏。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明天可以回汉中。孤不会拦你。但你的兄长会在一年之内收到孤的檄文,上面只有一个字:降。到那时候,汉中不是归顺者而是降敌者。归顺者封侯,降敌者斩首。你选。”
她转身离开。走出石亭,走入月光。脚步声在碎石小径上停了片刻,然后她的声音从月光里传回来。
“我留在许都。不是怕你。是我兄长真的治不了你这样的人。这天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一个月,我只留一个月。一个月后若我所见与丞相今日所言不一,我会走。”
曹操对着月光说:“一言为定。”
张琪瑛的身影消失在假山后,像一滴墨融入夜色。
曹操回到石桌旁,拿起她用的那只酒杯。
杯沿上留了一道浅浅的唇印。
不是胭脂,她的嘴唇本来就有颜色。
他把杯子举到月光下看了片刻,然后放在自己那只杯子的旁边,并排。
“系统。”
【在。目标张琪瑛,好感度变化:-33 → -8。】
【关键触发因素:直接摊牌建立信任(+11)、展示对汉中未来的掌控力(+8)、给予实际职位而非空洞承诺(+6)。】
【特别提示:目标性格刚烈,但最脆弱的部分是对兄长和汉中教众的责任感。当宿主的利益与她所守护之人的利益重合时,她的抵抗动机将显着减弱。】
【当前状态:从“敌人”转入“观察者”。】
曹操微微点头。
正堂方向传来零星的告别声,宴席已散,士子和使团正陆续告退。
许褚从阴影中走上前低声禀报:“丞相,汉中使团的车驾已经回客馆了。张瑛单独回来的,没有被人看到。”
“沿途暗哨留两人继续盯,其余撤掉。她已经是半个自己人了。”
许褚应声退下。
曹操独自坐在石亭中。月光缓缓流淌,远处谯楼更鼓敲了三响,又三响。
今日辩经大会只差最后一场终试时政。
三十二人已经淘汰到只剩八人,八人中大概率要出两个改变天下大势的人物。
一个是徐庶,一个是司马懿。
明天他们将在终试中面对面的不是对方,是曹操本人。
而曹操最看重的两个人,一个是不肯开口的奇才,一个是锋芒过甚的世家子。
他要用什么命题才能同时试出两个人的底色与上限?
这个问题曹操还没有想好。
但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郭嘉。
当年奉孝站在他面前时也是这般年纪,才二十多岁,锋芒比司马懿还盛,傲气比徐庶还高。
他对郭嘉说: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脑子。
郭嘉说:那就拿去。
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他。
如今奉孝已化为白骨,而辩席上又坐满了新的面孔。
他暗想,这一批新的人能不能做下一个郭嘉?
他无法预知,但他已经准备好了足够的耐心与手段,以及,那些隐没在后院与藏书阁中的女人们,正在悄然为他编织另一张网络。
女人的力量常被朝堂忽略,偏偏曹操最擅长把它铺在朝堂的暗处。
夜风吹过石亭,吹动桌上两只并排的酒杯,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
夜色正浓,而明日更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