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兖州三年粮价,就是机会。”
“三天太短。”
“孤没说三天必须核完。”
张春华的眼神变了一下。
“丞相的意思是?”
“孤说的是‘核完报荀令君’。没错。但孤没有说这三天他只做这一件事。他今天早上到尚书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不知道。”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给你写信。”
张春华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他把孤给他的私信,原样转给了你。然后等你来做决定。”
曹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张春华。你觉得这是信任,还是推卸?”
她没有回答。
“他接到三日期限,第一反应不是核粮价。是告诉你。让你来。昨天他核田赋错了二十一处,第一反应是出来找你说荀令君的眼神不对。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曹操放下水杯。
“说明在司马懿心里,真正的比部郎不是他。是你。”
张春华的呼吸变了。很轻微。但曹操看见了。她的锁骨上方,皮肤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在文学掾做了三年。抄了三年书。不是没有能力。是不习惯自己做决定。在河内,你是张家嫡女,他是河内司马氏。你替他灭口,替他打理内宅,替他谋前途。他习惯了。进了尚书台,核错了,找你。时间不够,找你。上司的眼神不对,找你。”
曹操停了一下。
“你替他做了这么多。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替他做,他越做不好。”
张春华低头看着案上的竹简。
“丞相是想说,你给他三天不是逼他辞职。是逼他。”
她抬起眼睛。
“逼他自己做。”
“对。”
“那如果他做不完呢?”
“那就做不完。”
曹操的声音很平。
“比部郎这个位子,孤不是非他不可。但你是他妻子。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他连自己写一封信都不敢,那他这个比部郎就算做三年,也还是替你在做。你自己说的。你需要他有用。一个只会转信的人,有用吗?”
张春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
“丞相这番话,不是今天才想好的。”
“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从你站在尚书台门口等他的时候。”
张春华的眼皮跳了一下。
“昨天那把椅子。是你让人搬的。”
“是。”
“管事说那是尚书台的规矩。”
“现在有了这个规矩。”
她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案上,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