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婉婉。你婶子算半个。”她掰着肥嘟嘟的手指头数完,然后把自己逗笑了,笑声闷在枕头里噗噗的像是漏气的皮球,“你外公外婆不能算——他们要是知道了,这家就塌了。我爹心脏不好,我娘腰不好。他们两个知道的越少越好。至于你舅——你舅知道了大概也就'哦'一声然后继续喝酒。”她又补了一句,“这就是咱们四个人的秘密。你婶子虽然没正式进来,但她至少知道底细。”这句话顿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不对。加上你婶子,是五个。”
楼下传来外婆中气十足的喊声:“茜茵——起了没——韭菜盒子要趁热吃——凉了不脆了——”她把尾音拖得老长,穿过天井和楼板传上来,把窗台上那只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走了。
陈茜茵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把滑到胳膊肘的睡裙肩带拉回原位,赤着脚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走到窗边。
她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朝楼下喊:“哎——下来了——”早晨的凉风灌进来把她睡裙吹得鼓鼓的,裙摆飘起来露出两条肥白雪润的大腿,腿根处那条粉色蕾丝内裤的边缘在晨光里一闪而过。
窗框上那层积了一夜的露水沾在她的掌心,她随手往睡裙上蹭了蹭,转过身来看着我,脸上挂着一种既轻松又不舍的表情。
“动作快点。最后一天了,别让外婆等。”
她弯腰去墙角拎那个碎花行李袋的时候,臀部的弧线在睡裙下完整地凸显出来——那两瓣肥硕浑圆的臀肉把薄棉布撑得绷紧,弯腰的瞬间臀沟在布料上压出一道幽深的凹陷,裙摆缩上去露出大腿后侧的白肉,腿弯处还留着一小片昨晚被麻袋蹭出来的红印子。
她把行李袋拉链拉开检查了一圈,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发现我在盯着她的屁股看,没有像以前那样红着脸嗔怪,只是把嘴角翘了翘,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最后一天了,还看不够?昨晚看了一晚上还没看够?”她把行李袋搁在床脚,走到床边把那件挂在床柱上的碎花衬衫拿下来套在睡裙外面。
扣扣子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我昨晚种在她锁骨上的那颗吻痕上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片已经变成褐红色的痕迹,“又得穿高领了。不过回去以后——在家里不用穿高领。反正就咱俩。”
楼下厨房里飘上来的韭菜盒子香气越来越浓,混着猪油和焦脆面皮的味道,把整座老屋都熏得暖烘烘的。
外婆又喊了一声:“茜茵——凉了——”陈茜茵加快速度把凉鞋蹬上,把行李袋往肩上一甩——那个动作利落得像在后院撒玉米喂鸡,“走吧。”她把门推开,在门口又回过头来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半个月的客房——那张咯吱作响的棕绷床,那扇糊了旧报纸的木窗棂,那个放在窗台上积了半盏残油的煤油灯,还有墙角那堆从柴房捡回来忘了烧的松木片。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这些画面都装进眼睛里,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早饭的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像是要把整个暑假的亲情都浓缩进这一顿饭里——韭菜盒子堆成了一座金黄的小山包,旁边是外婆自己腌的萝卜条和咸鸭蛋,搪瓷盆里装着热气腾腾的玉米粥。
舅舅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摆着三个空了的韭菜盒子壳,嘴角挂着一丝油光,正拿着第四个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准备过冬的仓鼠。
外婆还在往桌上端东西。
她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底蓝花布衫,头发梳得比平时更整齐,还别了一枚银色的发夹。
那发夹是陈茜茵几年前从城里带回来的,外婆平时不舍得戴,只有去镇上赶集或者家里有大事的时候才拿出来。
她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葱花炒蛋在桌边站了片刻,目光在陈茜茵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然后放下盘子用围裙擦了擦手,伸手把陈茜茵领口没翻好的衣领仔细翻平了。
“到了城里打个电话。别像上次那样,到家两天了才想起来报平安。”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在陈茜茵领口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平时长,手指还把领子边缘捏了好几下才松开。
“知道了,妈。”
“还有——”外婆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东西,塞进陈茜茵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