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客房里——她刚才翻身了——那个床垫弹簧响了一声——没我们家主卧的软——但弹簧声我认得出——是老式单人床那种——咯——吱——就一声——然后她又不动了——她一定没睡着——她肯定在听——”林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说到一半自己先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想到她妈就在走廊那头,隔着一扇虚掩的门,正在黑暗中竖着耳朵。
陈茜茵把手从自己大腿上抬起来,放在林婉的后腰上。
她没有用力,只是用手指在林婉的尾椎骨上轻轻画了个圈,那个力度大概只有被画的本人才能感觉到。
林婉的后背在T恤下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尾椎一直蔓延到后颈。
“她当然没睡着。她从下午捡起那根震动棒开始就一直在撑着。撑到现在——大概快撑不住了。”她把嘴唇压在林婉的耳垂上,声音轻得像在说旁人听不懂的暗语,“我跟你打赌,她现在正躺在那边床上,一只手放在被子外面假装正经,另一只手——已经伸到睡裤里面了。她在等我们开始。她不睡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怕睡着了错过第一声。害怕被我们听见,更怕我们听不见——『我们』指的是你,是我,还有他。”她说到“他”的时候,把林婉的下巴轻轻托起来,让她看着我,也让林婉从她姑眼神里读到一种笃定的判断。
林婉跟随她姑的目光看向我。
她看着我然后把T恤从头顶脱下来扔在床尾,灰色棉短裤也随手褪到脚踝踢到一边。
她里面穿的不是今天下午那条丁字裤,而是一条新换的白色棉质内裤——裆部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出现一小块深色湿痕,边缘还在缓慢扩散,像是有人在一张白纸上用清水画了一朵正在绽开的花。
陈茜茵也站了起来。
她把墨绿色真丝吊带睡裙从头顶脱下来——不是慢慢地脱,是一把扯下来,真丝料子在空中发出极轻微的哗啦声,像一面被风吹落的旗。
她里面那件黑色蕾丝连体内衣早已不见——现在只剩那条黑色蕾丝丁字裤,侧面细带系成两个极小的蝴蝶结,似乎一拉就开。
她把丁字裤也脱了,然后重新坐回床沿,把双腿分开,把林婉拉到自己怀里。
一只手臂环着侄女的腰,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轻轻托住她胸前一只圆润的乳房,同时把下巴搁在林婉光滑的肩窝里,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用那种不急不慢的语调说道:“今晚——我们来给你妈打电话。”
“打电话——”林婉整个人在她怀里僵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盯着她姑的脸,确认她姑不是在开玩笑,“现在——现在打电话——你疯了吧——我妈就在隔壁——她——她会接——等一下——你是说——刚才你不是说让她自己过来吗——不是——你是说——我们要让她在墙壁后面一边听现场一边听我们电话里给她解说——”
“对。”陈茜茵用那只空闲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照得她脸上轮廓分明——嘴角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已经把棋盘算透了的笃定。
她把手机举到两人面前,通讯录已经翻到了“秀兰姐”那一页,“但她不会接。她不敢接,也不好意思接。但她会看到来电显示的亮屏——在黑暗的客房里,你会看到门缝底下透进来我们这边走廊的光,同时她的手机屏幕会亮起来在床头柜上震动。她会盯着屏幕看至少十秒——然后按掉。然后我们就不打了。她知道我们不打了,但她也会知道——我们让她知道。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她会比平时听得更清楚:因为她的耳朵刚才被那十声震动全叫醒了。”她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按下拨号键,然后开了免提,把音量调到最大。
嘟——嘟——嘟——嘟——嘟——嘟——嘟——
拨号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顺着走廊穿过那扇虚掩的客房门缝,穿过两指宽的月光,穿过王秀兰攥紧被角的那只手,一直传进她耳朵里。
她整个人在床上弹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脚底通了电。
她的右手条件反射地往床头柜上摸——摸到了那个正在震动发光的手机。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字:茜茵。